2、小狗(1/5)
李徽又嘱咐了沈知倦几句,说完之后,她看了沈惟禾一眼。
“知倦今日回京,你身为母亲,该替他打点行李。”李徽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不冷不热的调子,“莫短了吃穿用度。他是进京做官的,不能让人笑话沈家的人连个像样的行装都置办不齐。”
“是。”沈惟禾说,“我这就下去准备,”
……
晨光渐盛。
沈惟禾提着食盒,沿着回廊往东院走。到的时候,沈知倦正站在廊下,马车已经整装待发。
天光从檐角倾斜而下,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暧昧不明的光晕里。
他微微仰着头,在看屋檐下那窝燕子。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来。
沈惟禾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住脚步。
廊下暗处为她的面庞蒙上一层柔和的阴影,模糊了她的表情,只留下一双低垂的眼睛和微微抿着的嘴角。
她抬手,将食盒递过去。
“老太君吩咐备了些吃食,公子路上用。”
沈知倦伸手接过食盒。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接过食盒的时候,指尖从她手背上极轻地擦过。
只是一瞬,他甚至可能根本没有察觉。
沈惟禾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她迅速收回手,将双手藏进袖中。
沈知倦低头看了一眼食盒,说:“有劳母亲费心。”
沈惟禾说:“枇杷膏是我自己熬的。京中入秋后天干物燥,公子润喉用。”
沈知倦抬眸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很短暂,短暂到沈惟禾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但就在这一瞬间,檐下的燕子忽然扑棱棱飞了起来,越过院墙,消失在越来越浓的暮色里。
沈惟禾微微欠身,后退两步,转身离开。
沈知倦看了数息她的背影,而后掀帘上了马车。
沈惟禾听到车轮滚动远去的声音,还有天边的秋雷阵阵。
……
初秋的风裹着桂花香。
沈惟禾没有直接回房。她沿着一条少有人走的小径向宅子深处走去。
这条路通往沈家最偏僻的一角,她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往这里走。老太君的话还堵在心口,一层一层地压着,叫她喘不过气。走这一路,像是在透一口气。
就在这时候,她听见了一声极轻的鸟叫。
不是寻常的鸟叫。
三短一长,像幼时她在山野间和邻家的孩子们约定好的暗号。
沈惟禾的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原地,侧耳听了片刻。那声音又响起来,比方才更急切了些。
她循着声音走到墙角,那里有一扇半人高的角门,门板上的朱漆已经剥落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门闩锈迹斑斑,她费了些力气才将它拉开。
门外的巷子窄而深,两旁的墙壁夹出一线天光。
一个少年蹲在墙角,背上背着一只竹筐,脸上沾着几道灰印子,额角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脑门上。
可那双眼睛,明亮得像山涧里的溪水。
他看到门开了,一下子站起来,咧开嘴笑了。那一笑,整张灰扑扑的脸都亮堂起来。
“禾姐姐!可让我找到你了。”
沈惟禾握住门框的手紧了紧。
她没有迎出去,反而往后退了半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压着火的急切,“江望,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此刻说话的模样,和方才在老太君面前判若两人。
那个温驯恭顺、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新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眉眼间带着鲜活气的人,像一层泥塑的外壳被敲碎,露出了底下有血有肉的魂灵。
“你娘的病怎么样了?药可按时吃了?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快回去。”
江望没理会她这一连串的问话。他弯下腰,把背上的竹筐卸下来放在地上,一边解筐盖上的麻绳一边说:“禾姐姐,我娘没事,吃了你留下的方子,咳嗽好多了,都能下地做饭了。”
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听说这深宅大院里日子沉闷,怕你闷得慌,就把小白卷儿给你带来了。有它陪着你,也好解解闷。”
筐盖掀开的那一刻,一团白绒绒的东西从里面弹了出来。
那是一只卷毛的小狗,说不上什么名贵的品种,浑身脏兮兮的,白毛里夹着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