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挑选郎子(1/5)
贺兰峤孤站原地,帽纱垂落,覆住了他那双不甘心的瞳眸。风雪侵身,寒意自指尖涌上来,他渐渐低下脑袋,嗓音不复清亮,无声喃喃:“我不能没有你......”
转过身,身后是纪宅大门下的黄纱灯笼,贺兰峤背光而立,某个念头在心中成了型,他抬步往外走去,遮在帽纱内的唇畔极缓极慢地勾了起来。
商叙冷然收回视线,想到小娘子气冲冲进了门,旋即穿门而入,兀自凭记忆搜寻到毓秀阁,进了小娘子的寝居。
内室灯火如昼,纪知宜坐在胡榻上,胳膊肘撑着案台,不知在想什么。
茴鸢忍了又忍,上前骂道:“好个无耻贺兰!居然还敢来找娘子,是真当咱们家没法子治他了是吗!”
贺兰峤此人生得一副好皮囊,性情却执拗乖戾,昔日贺兰信在朝中如日中天,贺兰峤养成了想要什么就必须得到的习惯。
四年前一场筵席,他得以见到纪知宜耍长枪,被她风姿所迷,没一阵就制造各种巧遇,但凡纪知宜出门游玩,便有遇上他的时候。
起先或许只是兴味使然,到后来逐渐扭曲成真情,在家中放下狠话,若是这辈子娶不到纪知宜为妻,他也不活了。
窗子没关,西墙紫檀高案上堆叠的画纸被风零散吹来脚边,纪知宜收了收腿,想到贺兰峤某些偏执的举动。
贺兰峤极善丹青,在长安有“墨奴”之称,三年前千秋宴,他随贺兰信入宫赴宴,在圣人眼皮子底下画了幅海屋添筹图,愿圣人寿不可数,哄得圣人开怀大乐。
此后他随手作的水墨画偶尔在长安流出几幅,引文士竞价,可值百贯。
在旁人看来竞价都难以得到手的东西,贺兰峤却不吝啬给她,他早已不知画了多少她的画像,先前总派人送来供她观赏,被她拒之门外也从不气馁。
大约是上回芙蓉园之事闹得朝野震愤的缘故,贺兰信又被贬官,自她重生后的这段日子,贺兰峤倒没有再命人送画来。
眼下贺兰峤又冒出头,于她实在不利。
商叙倚在她身侧,目光透过远处的菱花镜去瞧她在镜中的模样,说不出自己在气什么。她瞧着平静得很,难道被这样对待过,就不想出了这口恶气?
少年很赞同茴鸢的话,想当年他离开长安,当朝左相还不姓贺兰。身为宗室之子,商叙不认为区区一介文臣不好对付,未掌军权,又再不得圣人欢心,如何不能动用权势威逼?
商叙想象得十分丰富,目光挪转回来,落在近在咫尺的小娘子脸上,他几乎都能想到这张脸在落水后会露出怎样恐惧的神情。她说险些丢了性命,在水里的那一阵,吓坏了吧?
他气她被欺辱,又怜她受苦。
这厢骂够了,茴鸢横眼往外一瞪,重啐一口:“得将此事禀给夫人和郎主,若他再来,最轻也要叫门下的人打他走!简直不是个东西!”
提到郎主,纪知宜没搭茬,只是忽地想到先前那封告罪书还被收在妆奁中,于是干脆捡好脚边的画,起身走去高案前,将画像重新反过来堆叠好,又去妆台前将那封书信抽了出来。
展信一瞧——
「吾儿怡姝,见字如面。耶耶思之有愧,不该一时性急声色,呵斥过甚,儿负气离去时,耶耶便已悔痛,忆往昔,汝在膝下承欢,亲密无间。汝似心事郁结,为何不与耶耶剖心尽诉?汝之欢颜,乃耶耶一生所盼,气久伤身,伤身则耶耶生不如死,怡姝可愿原谅耶耶?」
纪知宜折了信,被暖气裹得微红的脸没什么神情,只是心内避免不了泛起一阵酸涩,父亲对她越好,她就越是痛苦。
她抬起眼皮,转身环视着屋内,家具摆件无一不是上好的,堪比富贵窝。父亲就是这样,膝下独有她一个女儿,自出生起就恨不能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捧给她。
贺兰峤,随、文二人,还有父亲上辈子犯的罪......这些人与事都萦绕在心头,纪知宜低叹一口气,若还与父亲僵着,总会影响她的心情,也影响她行事。
还是找个由头与父亲和解吧。
商叙没想窥探她的隐私,不知信上写了什么,但观她脸色,或能猜到一二。上回她与父亲起了口角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