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2/3)
,弯着腰,声音压得很低,对她都十分殷勤。
施重重对她外公仅剩的印象也就是这些了。
后来程爷爷说,她爸爸在她外公被枪/毙后,没有跟她妈妈离婚,已经算是宅心仁厚。
因为当时他离婚的话,她妈妈将毫无容身之处。他们的住处因为她妈妈的身份,每晚都被人泼油漆,这才导致他们后来搬到这里来。
施重重坐在床上,就在她出神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微信。
黄唯宜发来的微信只有短短几行字,可施重重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
屏幕上写着:我跟踪方萱,但她好像知道我知道了。她现在想让我把你约出来见一面。
施重重:“……”
她盯着那行字,这么快就被发现了?黄唯宜,你当初究竟是怎么考上心理医生的?
黄唯宜很快回了一条:就在咱们上次买鞋子的肯德基。
施重重回:行,我这就过去。
她没有叫张叔,自己打车出了门。
到了肯德基门口,隔着玻璃窗她就看到了黄唯宜和方萱。
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饮料都没怎么动,黄唯宜低着头看着桌面,方萱侧着脸看向窗外。两个人都沉默着,像是刚刚说了什么不好的话题。
施重重推开玻璃门走进去,黄唯宜先看到了她,抬起头来朝她点了点头。
方萱跟着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这还是施重重第一次近距离见到方萱。
比照片里好看。照片里模糊了光影,显得方萱像一个梦幻中的女孩,可面前这个她是真实的,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头发扎成低马尾,素净的脸上甚至能看到脸颊和下巴上几颗小小的痘印。但也因为这种真实生动,反而更显出她是一个很文静、很有气质的女生,像是出现在教材封面的那种人物。
施重重走过去,站在他们面前。
她还没开口,黄唯宜已经先说话了,像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才把那句话说出来,认真道:“我们报警吧。”
方萱听了,摇头,轻声问:“你怎么证明我不是自愿的?”
施重重愣住了。
黄唯宜也愣住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像是没有听懂这句话。
“什么意思?”黄唯宜的眉头皱起来,“什么怎么证明?你不是自愿的,还需要证明吗?”
方萱没有看他,她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施重重的方向,像是在问一个她已经想过无数遍的问题。
“这件事从初中就开始了,已经很多年了。我从来不反抗,也从来不说不。你要怎么证明我不是自愿的?”她说完之后,没有移开目光,就那么看着施重重,仿佛她认为黄唯宜未必懂,但施重重可能懂一样。
施重重这才慢慢明白过来。
方萱是个理科生,她的思维非常逻辑化,她一定预想得到,当她开口的时候,别人一定会问她:为什么你们持续了这么久?你为什么不反抗?你为什么从来不说?你怎么证明你不是自愿的?
在别人问她之前,她就已经问过自己无数遍了——我怎么证明我不是自愿的?我从来没有反抗过,那我又怎么证明我不是自愿的?
她在这件事上攻击自己,比任何人都先一步,所以她知道别人也不会相信她。
方萱是个乖巧的好女孩,擅长听话、习惯听话,会后知后觉地才反应过来,错过了第一次之后,第二次第三次就更难了,人会产生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反正已经这样了,已经没人会相信我了,那就只能这样了。
施重重这时候才更明白房思琪那本书的价值。它写出了一个受害者真正的心态,一个受害者会进行自我说服。
“所以你们不用帮我了。”方萱语气笃定,像早已深思熟虑过所有可能,并且找出了一条似乎唯一可行的路:忍耐,离开,永不回头。
可施重重看着她,心里清楚得很,高考根本不会是终点。
那种被当作救命稻草的倒计时一旦归零,方萱才会发现,终点线后面什么都没有,世界还是这样。没有解脱,没有答案,甚至连忍耐的理由都没有了。
高考之后会是更大的空虚,因为她的伤口在溃烂,而不是在愈合。
方萱瞥了施重重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