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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码头隐蔽处发现了两道车辙,其中之一像是两条合并在一起的,但前后间隔时间可能很短,的确说不清楚。两条都指向相邻的仓库,有人看管。居觐问要不要去看看,卢亟说等天黑。居觐想了想忽然反映过来可能不在里面了,便问卢亟万一不在如何是好。
卢亟摇摇头,进去再说。“总该有线索。”
结果不出所料,无论是重船的码头还是停过大车的仓库,里面都空空如也。那夜只有微微月光,天气也热,二人勉强在码头仓库墙面上看见一点可能用来包裹白玉床的皮毛的残余,只好出去打听这些仓库里的东西都去了哪里。居觐再一次见识了行走江湖之人问话的独特方式:卢亟只靠在码头附近箩夫看守们吃饭喝酒的小店附近偷听人家的切口,就能知道是去了哪里。她只需要去充当一个耳朵。
末了,根据她们打听到的情况,如果劫了白玉床的人的确在扬州向北转运,最有可能的去向是乘船去了东都,其次是驾车去了徐州或海州方向。众人商议,卢天园不过随便几句,雪怡就被说动去洛阳,并且要求主要人等全部同行,仅允许自己的弟子萨迦与卢翊一道去徐州方向。
决定已下,不给居觐和白藏回绝的余地。回到屋里,白藏对居觐苦笑道:“这下好了,咱们又回去了。”
居觐本来想说“反正你也打算回太原吗”之类的话,但私心一起,她便不想再提这话,免得白藏真的想回去了:“不碍事,我不是和你说过,我只是四处逛逛,无所谓方向的。”
白藏笑笑,“天下之大,我总觉得咱们多去些地方更好,老是回到那天子脚下的地方去打转,多没意思。”
“哦?”居觐道,也许是因为之前听白藏讲话积累得多、这几日卢亟又教得好,这些从前不会腔调现在张口就来,一点儿不需要准备,“天下有意思的地方多了去了,我们大可以从洛阳入关中,再出西域去啊……”
白藏果不其然开始说西域,过了一阵才反应过来居觐变了,一时两人的屋里充满欢笑。徒留隔壁的卢亟,并没有什么要出发的喜悦或焦虑,只徒然地思考着,到了东都,有没有可能见到王子安呢?
第十四章
“你今天若是不说清楚,我便叫你此地片瓦不存!”说着,雪怡把桌子一拍,一尺厚的橡木台子上登时落下一个清晰的掌印。然而仔细看她的说话对象,虽然吓得一蹦三尺高,但立刻恢复了镇定,皱起眉头,堂堂男子用泼妇骂街的腔调吆喝起来:“好啊,你有本事你就拆,拆啊!”
原先山下的镇子里,曾住过一位自称吵遍远近五十里无敌手的大娘。居觐从仅有的几次围观中知道了泼妇骂街的厉害和讨厌:厉害是,她们平日虽不认得几个字、骂得兴起却有捷才,能把肮脏下流的话骂出节奏与韵律,让看热闹的纷纷为她叫好;至于讨厌——就像现在的雪怡。不讲道理的人在她看来总是讨厌的。
只不过这段日子以来,她跟着白藏到处走,见了很多不但讲道理甚至很讲道理、却把事情弄成不讲道理那样的人。她还不太明白各种曲折,可以讲的道理倒是学了不少。
她们从扬州出发,卢家愣靠银钱和故交,一路疏通打点,下死力气,竟然赶了半月就到了。她那日在船上醒来,白藏还在睡懒觉,竟然听见卢天园对船家好声好气地说,本来货都没有,全是拉人,重量不到原先的一成,要是不能缩短为原先时间的一半,“那你们和我们往后的生意,哦哟——”
她探出头,看见卢天园话已说完,船家正没完没了地赔笑。她本以为白藏所说的“卢家的本事”就是如此——似乎还挺管用的,至少,她们稍加严词,就能管用。哪知道到了东都的码头,卢天园和卢亟干脆变了个样子。姑侄二人对谁都客客气气,笑脸相迎,想要人家知道的内情,第一步就先拿钱——银子就放在袖子口袋中,需要时便往手心一握,往人手掌中一放,笑容就从双方的脸上荡漾开。
居觐对钱很不敏感,一般的算术她还可以,算起账则动不动就被绕进去,更不要提讲价。但看着卢家从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