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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台前的玻璃下,压着几张老照片。
Riesling一边吃着老婆婆洗好的水果,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些照片。
“我家老头子是个飞行员,开的是……叫什么来着……”老婆婆指着照片,一边想一边说。
Riesling接过了话头。
“你怎么什么都认识?”老婆婆笑着问。
“小时候听来的。”Riesling笑着说。
“你家里有人也是飞行员?”
“嗯。”Riesling说着,突然被其中一张双人合照吸引了注意力。
“这是他去接受表彰的照片。”老婆婆指着照片上的人说,“表彰他的人是……”
表彰他的人是她的爷爷。Riesling在看到照片的第一眼,就认出了爷爷。
下山的时,天已转黑。
梁露露坐在后座,仰着头睡着了。蓝伊一坐在副驾驶,看着挡风玻璃外被车灯照亮的窄路。
山间带着草木味道的风从车窗钻进来,抚摸过她们的脸庞。拐过一道弯以后,县城的灯火照亮了路面。空旷无人,她们在其间飞驰而过。
耳朵比眼睛更快感受到县城的热闹,声音越来越近,等红灯时,她们看到一旁的广场上,一只巨大的音响面前,是排着整齐的队伍,各自摇曳着身体的人。
蓝伊一从室内镜里看了一眼后座上的梁露露。她已经醒了,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
绿灯亮起,Riesling沿着环岛饶了一圈,把车停在了梁露露家的小区门口。
小区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装饰起了红色的充气拱门,拱门上,写着“恭贺新郎梁成功和新娘王望娣喜结良缘”几个大字。
三个人推门下了车,看着拱门。
“明天我就能见到她了。”梁露露自言自语地说,然后转头看向了蓝伊一和Riesling,“明天一早就能吃席,你们也要来,我们这里的席很好吃。”
“好。”蓝伊一抬手捏了捏梁露露的肩膀。
“明天见。”Riesling说。
“再见。”
看着梁露露消失的背影,Riesling转身走向了驾驶位。
“介意我开一会儿吗?”蓝伊一问。
“当然不介意。”Riesling说着,绕到了副驾驶上。
她们坐进了车里。
蓝伊一扣上安全带,把车开上了主路。路灯透过挡风玻璃跳进车里,在她们的脸上留下斑驳的颜色。
“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Riesling看着蓝伊一说。
“也不算是心情不太好。”蓝伊一说。
“那是什么?”
车在沉默中前行了很久。
“是绝望。”蓝伊一说
“今天发生了什么?”
“跟今天发生的事情无关,很难描述。与空间无关,而是一种时间维度的绝望。”
Riesling看着蓝伊一,想了一会儿说:“没有明天?”
“嗯,没有明天。”蓝伊一说,“我相信法律,但更相信法律的正义只能定义一部分当下,法律需要进步,但这里,有花有草,有树有山,唯独没有推动法律进步的力量。”
蓝伊一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挡风玻璃外无尽的道路。
“这里已经被历史遗忘了,只能默默等待其他地方的法律在根本上做出改变以后,享受法律的改变的余波而已。这还不令人绝望吗?没有比这更绝望的事情了。这里的每个女孩是被动的,等着被父母爱,被老师表扬,被男人选择,被夫家认可,未来根本不掌握在她们自己手里。她们能做的只有放弃一切,然后逃走,成为一个失去家园的流亡者,更可笑的是,这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出的选择,有些女孩在意识到身上的枷锁以后尚且有逃走的决心和力量,有些女孩就只能一辈子像狗一样被拴在这个框架里。”
蓝伊一的声音无比平静,“你知道他们叫我什么吗?”
“什么?”
“美女法医。”
“美女法医?”Riesling笑着重复道。
“嗯。”
“有帅哥法医吗?”
“没有。”蓝伊一说,“这就是问题所在。”
“你有告诉他们闭嘴吗?”
“没有,我不会被一个称呼冒犯到,我只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