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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缙面色不大好,但好歹听了劝,慢悠悠叉手道,“陛下息怒,臣只是怕自己的画技不精,在陛下面前献丑。”
萧贞观不说话,就这么赤裸裸地盯着他。
傅缙双肩一松,暗叹口气,“若陛下不弃,臣愿一试,请陛下定题。”
萧贞观想了想,“那么探花郎就画,画一幅春日吧。”
“是。”
傅缙走到早已布置好的画案之后,用宫人递上的长帛将广袖系于背后,略一沉思便提起了笔。
方才还心惊胆战的众人顿时好奇地围了过去,萧贞观见状也想上前,被萧九瑜暗中扯住胳膊,递上了一碗醒酒汤。
萧贞观闻了闻,晕乎乎地皱眉,“这是什么?不好闻。”
萧九瑜面不改色道,“阿耶来了,陛下赶紧喝了它。”
萧贞观犹自不信,“阿耶怎么会来,”却还是乖乖将碗中的东西喝了。
“还真是好生热闹啊,”太上皇与苏后并肩入苑,见到的就是众人围聚一团,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而萧贞观半靠在萧九瑜身上皱眉喝东西的情形,不禁感叹了一句。
萧贞观急忙直起身探头望了过去,这一眼吓得她立刻醒神。
“阿耶?阿娘?”
人群中有人最先反应过来,立刻跪地行礼,“请太上皇安,请太后安,”其余人如梦初醒,纷纷有样学样。
“请陛下安。”
姜见玥与姜见黎双双行礼,萧贞观这才看到后头还坠着两个人。
姜见黎的出现令她格外不自在,于是她故意略过她问姜见玥,“阿玥,朕方才还在想怎么一会儿你就不见了,原来是被阿耶阿娘召去了。”
太上皇目光从萧九瑜身上划过,而后踏入亭中,“你这儿这么多人足够热闹了,孤召岐阳过去陪陪你阿娘。”
萧贞观亲自将太上皇搀扶到上首落座,“阿耶,您同阿娘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太上皇靠在凭几上,瞪了萧贞观一眼,“打扰到你了?”
萧贞观向萧九瑜递去求救的目光,太上皇也顺着看了过去。
萧九瑜:“……”
还是苏后转移了话头,“贞观,那边在做什么呢?怎么大家都围在一处?”
“阿娘,”萧贞观脚下转了个弯儿,凑到苏后跟前,“是探花郎在作画呢。”
“作画?”苏后来了兴趣,“倒是吾与太上皇打扰了探花郎作画,那便让探花郎继续吧。”
“听闻探花郎擅长丹青,少时便在浙安有‘神笔’之称,”萧九瑜隐秘地后退半步,背在身后的手朝姜见黎那一侧挥了挥,姜见黎会意,将身形隐入了槐花树投下的阴影处,而姜见玥趁机上前半步,遮住了她的身影。
“多谢。”姜见黎小声说道。
一炷香的功夫,傅缙就完成了他的画作。
七嘴八舌地议论声在他搁笔的那一刻戛然而止,围观的人群静默无声,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奇怪的神色。
欲言又止,诧异不解,甚至还有幸灾乐祸的。
傅缙无视了这些复杂的目光,双手捧着他的画作来到亭下,“臣已画完,请陛下、太上皇、太后一观。”
“呈上来。”
萧贞观发了话,傅缙微微一顿,很快依言走来。
刚才离得远,只依稀瞧见黄澄澄的一片,画作到了近前,萧贞观才清楚地看到傅缙画了些什么。
一片金灿灿的油菜花田,比亭外的日光还要夺目、耀眼。
萧贞观听到了从心底呼啸而过的风声,有什么东西被裹挟而来,又有什么东西被席卷带走。
“这是,油菜花?”苏后惊诧不已,“油菜花在南边常见,在长安一带却不见踪迹,探花郎以油菜花入画,着实,出人意料。”
“回太后,在臣的生长之地,漫山遍野都是油菜花,这花来自乡野,不如牡丹雍容,不比梅花高雅,但于百姓而言,它极为重要。”
“不错,”太上皇点头赞同道,“此花的特点以及它不可取代之处,便在于它的‘俗’,盛大而热烈,与百姓们日常俗事息息相关,贞观,你觉得探花郎的画技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