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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之姿,日后必定大有造化,韦大人莫要谦虚。”
韦县令又躬身道:“岂敢岂敢,小妹飞扬跋扈……”
“容我说一句,”正当我和韦县令官话满天飞,其乐融融之时,汋萱插了一句,“是不是先把牢门的锁开了,你们出去再谈?”
韦县令像当头劈了道闪电,方舒展了一小会儿的面庞顿时冷汗淋漓,她从身上飞速摸了钥匙,颤颤巍巍开了门,亲自进了牢内迎我出去。
“瞧小的这糊涂样,傻站了半天着实委屈了白大人。”
“你傻站了半天,那陪你讲了半天话也站了半天的白大人,又是什么傻法?”汋萱在手心敲着折扇,笑吟吟道。
韦县令的脸上登时又下了一阵汗雨。
我摆了摆手道:“无妨,无妨。”三天都过来了,还真不差这一会儿。
韦县令又道:“白大人这几日可有受什么委屈不曾?狱卒可有难为大人您?”
这韦县令似乎是因我对她亲切,越发昏得有些没边了。问我有啥委屈,我都坐牢了还能不委屈?都替你淡了这事了,偏偏自己还提,到底是怎么当上县令的?
我瞄了眼一旁的狱卒,她双肩微微耸起,低头站着。我道:“狱卒不曾为难,一直闷声不响地守着,我要什么她也不理,哎,韦大人可别怪她,是个尽责的狱卒。”那狱卒的双肩终于放平,悄悄舒了口气。
韦县令道:“白大人开口,我自然不罚她。群主殿下,白大人,让小的引你们出去罢,监牢毕竟不是殿下和大人久待的地方。”
汋萱道:“的确不该久待。”
这韦县令像是听出了汋萱话里的意思,讪讪闭了嘴,默默转了身走在前头领路。等出了监牢,韦县令谄笑道:“郡主殿下,您此次匆匆前来,不知是否定了住处?若您不嫌弃,鄙人那里倒有些空房,虽比不得郡主府,也还精巧雅致。郡主殿下若能赏脸下榻,韦某这辈子就无憾了……”
我想起来了,这韦县令似是汋萱的追随者,上次还在茶楼前挂了老大一张临摹的山水画。
汋萱看我道:“白大人意下如何?”
我自然是不想住进去,但转念一想,若是住进了韦县令的家,兴许能替沅芷搜集些罪证,便道:“那不如就承了韦大人的好意?”
第三十一章
韦县令闻言顿时喜出望外,笑得像朵花似的,正待说话,却听汋萱淡淡道:“我想还是不妥。我们不日就要回京,便不劳烦你了。”
韦县令急道:“怎会劳烦,能替郡主做事,是韦某三生有幸,郡主殿下快别如此说。”
我也道:“是啊,难为韦大人一片热心,我们不如……”
话未说完,汋萱便打断道:“我么,难得出来,也想住住淮县的客栈,白大人不如成全了我?”
那你一开始问我作甚!我敢怒不敢言,只好低了头。
韦县令显然十分沮丧,像是抓最后一根稻草般又道:“那郡主殿下可有哪家中意的客栈,告诉小的,小的好派人保护。”
汋萱轻笑道:“不必了,你若派了人,少不得让人疑心是来了什么人,多此一举。”
韦县令汗颜道:“小的愚笨,竟没想到这一层。那,不知小的,小的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小的可否去拜访郡主殿下,讨教一二?不瞒您说,小的对郡主殿下的画作颇为尊崇,亦斗胆临了几幅,若能得郡主殿下的一点指教,小的感激涕零。”
汋萱笑道:“你临我的画?这也是奇了。论画技,当今无人能出我皇姊之右,你不临她的,反来向我讨教,可见你不懂画,不必来见我了。”
韦县令闻言面色却平静了,徐徐施了一礼,道:“公主殿下的画自然是好的,但郡主殿下又何必妄自菲薄。依韦某看,郡主殿下的画技才是当世第一,远非凡夫俗子可比,亦非凡夫俗子能懂。画意万千,只因人心各异才变幻出种种意境,意境之间本不可比,但观画便是观心,若从生成意境的其心来看,未尝不可比较。韦某以为,幽冥晦暗之意境比疏朗开阔之意境要高,只因前者的幽微非一般人能体悟,对观者如此,对画者更是如此,若非有一颗玲珑锐敏之心,觉作不出曲径通幽之画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