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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白衣,渐渐看习惯了,也穿习惯了,穿别的总有些不自在。
此刻我着一件旧衫,倚坐在文杏阁的窗边上看风景。文杏阁是我最常来的地方。文杏二字,取自一首诗名,诗里的文杏馆文杏为梁,香茅为宇,兼之云雾缭绕,似一座仙府,而我府上的文杏阁大约是取仙府之高,远离俗世之意,乃是府上最高耸的一处楼阁,用于藏书。
此阁,夜可观星,日可望山,四面环水,内蕴书香,是极好的消遣地。丫头奉了甜瓜来,又施施然退下,窗口的风一阵一阵,吹得她衣袂飘飘地远去。我府上的人,自然也都穿白,有时在这高阁中来来去去,还真有几分仙气。只可惜,本仙人不曾辟谷。我拾了一块甜瓜往嘴里一丢。方才在公主府,只顾和公主说话,没怎么吃,现下肚中空虚,就先让她们拿了水果来,我再细想让膳房做什么。正苦思冥想中,眼一低,瞥见阁四周的小河,忽然有了主意。
去万琼舫!
万琼舫是个酒楼,只不过店如其名,它不开在地上,而是漂在江上一座画舫上。前些日子刚开张,我还没去过,据说排场很大,万琼乃是聚集万国的琼浆玉液之意,但我对酒无甚兴趣,想试试菜。
万琼舫停在桐江上,江两岸是茶肆酒楼,歌馆舞坊,挂着千盏纱灯,即使在晚上,也亮如白昼,是京城最热闹的地方。虽然边疆战事不断,但京城依然繁华快活,没有战事的阴影。毕竟边疆很远,而我们有公主,更何况,公主这次还偷偷把敌国的大将军捉了,我想边疆将会有一段很长很长的休战期。我安稳地坐在轿中,悠悠地听着坊间的靡靡之音,嗅着煦风里的茉莉花香,感慨现世安稳,拜谢公主殿下。
约摸在花街柳巷中穿梭了一刻钟,小厮停住脚,终于到了。我走下轿,看见一座装饰得很气派的画舫,像是把一座三层高的宫殿搬到了江上,只不过没那么庄重威严,多了柔媚之意。雕花的窗户请风入,轻薄的纱幔在风中摇曳,还闻得一声声的琴音掠江而来,很是风雅,我兴致一大涨。
可能是刚开张,桅杆上挂满红灯笼,看着喜庆,船头船尾也高挂着两竖红幅,猎猎作响,似乎写着几个金黄的大字。我往旁边走了几步,再抬头瞧,看清了,是“开业大吉”,我心下略一沉,再看船尾,“财源滚滚”,差点跌我一个趔趄……
这这这,我以为怎么也该是”我有一樽酒,客从远方来”什么的才配得上这风,这水,这浮船,怎么是这几个字?
难道这就是所谓大俗即大雅?
画舫停在江心,与江岸隔着一段路,几只小船在其中穿梭。食客要先坐上小船,由小船载着划去,才能登上画舫——这一点却又很风雅。我轻摇了摇头,实在搞不清主人家这忽高忽低的审美意趣是怎么一回事。无论如何,我还是先上船。
我前脚踏进小船,后脚岸上就起了喧哗。
我回身一看,是汋萱郡主府的小厮。好像和排队的食客起了争执。
小厮凶恶道:“都滚开滚开,郡主殿下在此,谁敢放肆?”说着两个小厮双臂一挥,圈出一个空来,从这空里,翩翩走出一位系青玉飞鹤佩的人,正是汋萱,她一手执一把素竹骨扇,一手搂着一个千娇百媚的男倌,无限风流。桐江口是有名的寻花问柳之地,自然多纨绔,在这看到她一点不稀奇,毕竟她是京城最有名的一粒纨绔子。
我想装作没看到她,便立刻转身走向小船尾。
“白大人,那么巧。”
身后传来清朗的声音,还有几缕玩味的笑意。没法子,还是叫她看到了,我于是回身,装出一副颇为意外的脸色道:“郡主大人,真巧真巧,今日怎这么好的兴致?”
汋萱轻摇那把白底洒金的纸扇,道:“白大人,方才为何装看不见我?”
我立刻上前两步,作揖道:”岂敢,方才我只是听到身后喧哗,没看到郡主大人在此,实在该死。”
汋萱将扇一收,轻敲手心,笑道:“行了,收起你那副温良恭谦的样子,看得我牙酸,在皇姊那你难道也这样?”
那还不是因为公主比你好说话,我心中腹诽,脸上却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