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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脑中如画卷般将此人全身又摊开来审了审,从伤势看,大大小小无数,有之前的也有新添的,但几处最厉害的,显然是这三天打出来的,一道道血痕如丝带缠绕,血痕处血肉模糊,不用问,是全城上下唯此一物的穿石鞭。叫这名不是说一鞭子下去石头也崩裂,而是取水滴石穿之意。穿石鞭在最毒的汁液里泡过九九八十一天,又满是倒刺,一鞭子抽过去,皮开肉绽,又因为有毒,伤口久久不愈,血液长流不止,石头也能被血滴穿了。
不过此人身上的鞭伤,虽有倒刺的参差不齐,却无剧毒的腐蚀糜烂,伤口已经有一些自然的愈合。这倒很稀奇,此人竟是个不怕毒的。她身上还有几条若隐若现黑色的痕迹,像是从内散发出的。以前看博物志上说,西南有国,专司巫术毒药,那些炼毒的人,久而久之身上就会浮现一些奇怪的图纹。不知此人是否就是此类。
这么个人,公主虏来到底是为何?虽说公主日理万机,所言所做无不大事,我一个小小医师不该过问太多。但我与公主,毕竟不是一般的君臣,我从五岁起就一直陪在公主身边了。正式地说,我是公主的伴读,但私下里我愿称之为青梅竹马,自然,这四个字不可向外人道也,我只能背着这君臣之道偷偷地想。
本青梅其实两三年前便知公主府常常会塞进一些身份不明的可疑人士,这也没什么,偌大的国,总有一些大逆不道,恐对社稷有害的人,身为公主,替圣上办差再正常不过。只是偶尔见着公主疲惫的神色,我的心口会泛起一丝疼。我还同以前一样悠哉游哉,读读医书,试试药草,我的公主却再也没有与我一起偷闲的时刻了。所谓公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究竟还不如我一个闲散医官。
唉……
我朝这四壁的冰凉中吁出一口闷气,白烟袅袅散去,这一团血人又现在我眼里,我走过去蹲在此人旁边,细细看。
凭心讲,我此刻对此人有大大的兴趣。因为我知,公主轻易不动她的穿石鞭,殿下宅心仁厚、高风亮节,平素不爱用毒。这穿石鞭上的毒,说来惭愧,是我少不更事时,从家里翻出的一本古书里看到有将剑炼成剧毒的,就照着书上写的,也炮制了一份毒水,把公主身上的鞭子偷了过来。当时公主还未坐上储君之位,终日与我厮混,偷她的东西一点也不麻烦。
其实也不是非得要偷,只是我问她要的话,就少了趣味,就无惊喜可送。所以我当年藏了整整三个月,才将焕然重生的鞭子奉上,我记得她当时面露喜色,挥着鞭子在御花园中乱舞,所鞭之处花花草草,瞬间变色、枯萎,我和公主的面色也随之一变……
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鞭子真能染上如此威力的剧毒。我不过是想仿着江湖传说也做一回江湖人,打造一件人人闻风丧胆的神器送与好友,没承想,这神器一张破方子就成了,这江湖是否太过容易?
公主显然也被此鞭威能震惊,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份不曾有的惊叹,让我顿生得意。那个午后,我俩在御花园中兴奋地上蹿下跳,握着这神鞭,宛如做了武林盟主,毁天灭地,残害了无数弱小花苞幼苗。如若花草有灵,九泉之下,可一定把账都算在公主头上,都是她动的手,我一介医师,还望与诸位广结善缘。
不过公主做了储君后,便很少用这穿石鞭了。我曾问过她是为何,她那天喝得醉醺醺的,只说,这鞭上的毒会让她心痛。何等良善,何等宽厚,我虽心疑这人为何忽然从善,但依然大为感动,得此仁君,我大尚何愁国力不蒸蒸日上。后来,我大尚国蒸不蒸蒸还另说,边疆的战火倒是燎燎不可抑。我的公主每每为此忧心劳形。
想到这些事,我总是颇多慨叹。
我将思绪拉回至眼前。所以,公主为何对此人用了毒鞭?难道此人竟是个十恶不赦的凶徒?
此外还有一点令我不解。公主叫御医,一般想不到我,除非是她自己要治,因为我这人其实有些犯懒,从小如此,此外还有一些洁癖,这在我行医中表现为一条,看病挑人,脏的丑的一律不治。为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