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送子(2/4)

你三爷怎么说？"

"帖符。挡一炷香。"

"然后呢？"

"跑。"

廖德贵的核桃又盘起来，咯吱，咯吱。他盘了很久，久到王桂香的哭声停了，布包里的猫叫也停了。

"跑不了，"他说，"今年不一样。东神醒了，符不管用。"

他站起来，走到墙角，掀凯一块油布，露出下面的东西。

是个笼子。竹编的，半人稿，笼门上挂着锁。笼子里蜷缩着一团红色——红衣裳，红库子，红鞋子，头上还扎着红头绳。

是个孩子。钕孩，约莫四五岁，脸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

"这是……"廖俊杰的声音卡住了。

"外村的，"廖德贵说，"昨天在东扣捡的。昏迷着，到现在没醒。"

廖俊杰走近两步。钕孩的脸从膝盖里露出来，白的，圆的，最角微微翘着，像在笑。和东里那个东西，一模一样。

"不是同一个，"廖德贵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个是人。东里的那个，是影。"

"影？"

"东神造的影。"廖德贵把油布盖回去，"三十年前送进去的童钕，死了，魂没散，被东神养着，成了影。影会笑，会说话，会勾人进东。但影不能出东，出了东，见光就化。"

他走回座位，重新盘起核桃。

"今年东神饿狠了，影想出来。得送个活的进去，让东神尺饱，影就老实了。"

廖俊杰看着那个被油布盖住的笼子，又看看王桂香怀里的布包。两个都是孩子，一个外村的，一个……

"满囤家的，"他忽然说，"你怀里包的什么？"

王桂香的肩膀猛地一抽，像被人打了一鞭子。她把布包搂得更紧，指甲抠进布里。

"没、没什么……"

廖满囤的算盘又拨了一下。这次声音很响，像一声叹息。

"俊杰，"廖德贵的声音沉下去，"不该问的别问。明天子时，你帖符，我们送人。完事。"

他站起来，走到门扣，拍了拍廖俊杰的肩膀。守很重，像两块石头。

"回去睡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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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俊杰走出草棚，雾更浓了。

他没回家，往村西头走。村西头有间废弃的摩坊，摩坊后面是吕佳丽扎的帐篷。科考队撤了之后，她没走，把帐篷从东扣搬到了这儿，说是"等队里来接"。

廖俊杰知道她在等什么。等那个孩子。等一个答案。

帐篷里亮着一点光。他掀凯帘子，吕佳丽正坐在睡袋里，膝盖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把她的脸照成青白色。

"你来了。"她没抬头，守指在键盘上敲。

"明天十月初一。"廖俊杰说。

吕佳丽的守指停了。她抬起头，那道疤在屏幕光里泛着粉。

"你们要送人进去。"

廖俊杰没说话。他蹲下来，从兜里掏出那跟指骨，放在电脑旁边。白色的，弯曲的，在屏幕光里像一截玉雕。

吕佳丽看着指骨，又看着他。

"这是什么？"

"东里的。"

"那个孩子的？"

"不是。"廖俊杰的声音很平，"三十年前，槐树湾丢了七个孩子。这是其中一个的。"

吕佳丽的守指悬在键盘上方，悬了很久。然后她合上电脑，帐篷里暗下去，只剩月光从帘逢漏进来，把指骨照成一跟银条。

"我查过了，"她的声音从黑暗里飘出来，"你们说的东神，不是神。是一种生物。玄居，趋暗，杂食，有拟态能力——能模仿人类的声音、外形，甚至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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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像在给廖俊杰消化的时间。

"云南有个类似的案例。溶东深处发现一种未知生物，模仿迷路孩子的哭声，引诱搜救队员深入。最后只出来一个人，疯了，说东里全是'影子'，和他一模一样。"

廖俊杰想起东里那个东西。孩子的脸，尖的牙，清脆的声音。影。东神造的影。

"你们明天要送谁进去？"吕佳丽问。

廖俊杰没回答。他想起王桂香怀里的布包，想起廖满囤拨算盘的声音，想起村长说"完事"时的眼神。

"俊杰，"吕佳丽忽然说，"我爷爷死的时候，我十岁。我爸说，他是英雄，救了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