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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你帮我给他。”
白书低头看着手里那叠符纸。
纸折了两折,边角被沈弱的手指捏得有些潮了。他翻开最上面一张,借着院里昏沉的光线看——是清心符。
笔迹歪歪扭扭的,起笔的地方抖了几下才找到方向,中间有一笔断了,又重新接上,接得不怎么好看,像个没缝好的伤口。
但笔意是顺的。
他师兄画符从来笔意顺,从入门那天起就顺,别人画符靠手,他靠心。现在眼睛看不见了,手也生了,心倒还是那颗心。
白书把符折好,攥在掌心里,攥得很紧,纸边硌着他的掌纹,生疼。
“师兄。”白书说,声音缓过来了些,但还是哑的,“你就不问问我,这些年你都经历了什么,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外头都变成了什么样——你什么都不问,就想着他。”
沈弱没接话。
“你从前不是这样的。”白书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怨,只是陈述,带着一种很深的、沉到底下去的东西,像井底的淤泥,搅不动的,“从前你在宗门里,一碗水端得最平。
哪个师弟师妹有事你都管,管不了你也管。你对我们都一样好,没有偏过谁。”
风从院墙那边翻过来,吹得沈弱鬓边的白发往耳朵后面飘。
他站着没动,脸上的表情很淡,淡到像是什么都没在想。
“裴厌不一样。”沈弱说。
“我知道不一样。”白书的声音忽然高了一点,又立刻压了下去,“他是你从小带大的,你养了他十几年,你跟他亲近,这我都知道。可是师兄——”
白书停了一下,把涌上来的东西咽回去。
“可是你对他,不只是亲近。”白书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是从很深的地方往上提,提着费劲,“你对别人的好,是师兄对师弟师妹的好。你对他的好,不一样。”
沈弱没有否认。
白书等了一会儿,等到风又起了,等到沈弱扶着墙的手换了一个位置,等到他自己掌心里那张符被汗浸湿了一个角。
“师兄。”白书说,“你知不知道裴厌他对你——”
“我知道。”沈弱说。
白书愣住了。
风灌进他愣住的那一瞬里,凉飕飕地从领口钻进去,贴着脊背往下走。
“你知道?”白书重复了一遍,声音发飘,像是不太信。
沈弱把身子往墙那边靠了靠,墙砖凉,贴着后背,镇得住人。
他的手指在砖缝上慢慢划过去,一粒一粒地数着那些凸出来的沙砾。
“我养大的孩子。”沈弱说,“他想什么,我能不知道吗?”
白书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堵得他喘不上气。
“你知道了还……”白书没把话说完,他说不下去。后半截话太重,重到他的嘴唇托不住。
沈弱没回答。
院子里很静。不知道哪家的狗叫了一声,叫得很远,像是隔了半座城。叫完了又静下来,静得能听见墙根底下虫子在土里拱的声音。
“白书,我问你一件事。”沈弱说。
“你说。”
“裂缝的事,我是不是以前就知道?”
白书没说话。
“我去过裂缝,对吧。”沈弱说这话的时候不是问,是在确认,像是在心里已经想了很多遍,想通了,只是想找个人核实一下,“我去过,然后出事了。裴厌把我带回来,我自己剩了半条命,还有半条在那边。”
白书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裂缝合不上,是因为我那半条命还在那边。”沈弱继续说,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之间都隔着一口气的距离,“所以裴厌一直在想办法把那半条命拿回来。每试一次,裂缝就大一点。裂缝大一点,就死更多的人。”
白书攥着符纸的手开始发抖。
“我说的对不对?”沈弱问。
白书的眼泪掉下来了,砸在他自己的手背上,啪嗒啪嗒的,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
“对。”白书说,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全对。”
沈弱点了点头。
“那问题就简单了。”沈弱说。
白书抬起头看他。
沈弱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白书看出来了——他师兄嘴角那个弧度,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