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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沈弱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他收回思绪,开始更仔细地探查自己的身体状况。
灵力被锁了,灵识也跟着被封了大半——灵识是靠灵力撑着的东西,灵力断了,灵识就像一盏断了油的灯,火苗跳了两下就灭了。
现在他只能在身体周围极近的距离内感知到一点微弱的信息:身下的床褥,身上的被子,枕头旁边好像有一个什么东西——很小,毛茸茸的,有温度,在动。
小白。
沈弱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小白蜷在他枕头旁边,小小的身体贴着他的肩膀,呼吸又轻又急,像在做什么梦。沈弱能感觉到它身上那股微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地拂在他的颈侧,带着一点奶腥味和枯草味。
它还在。
至少小白还在。
第136章 你的命是我的
沈弱的手指慢慢移过去,指尖碰了碰小白的背脊。小白的毛在他指腹下颤了一下,身体本能地往他的方向拱了拱,喉咙里发出一种含混的、似醒非醒的咕噜声,像是在梦里确认了主人的存在,又把头埋进毛里,继续睡了。
沈弱把手收回来。
他的动作很慢,他也想快,可他的身体现在只能提供这么快的速度。
每一个动作都像在水里做——有阻力,有惯性,有一种粘稠的、厚重的迟钝感。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速度变慢了,像一条结了薄冰的河,表面上还在流,底下已经在慢慢停滞。
灵力枯竭后的身体就是这样。
灵力不仅仅是他用来战斗的工具,它同时也在替他维持最基本的生命机能。
体温调节、伤口愈合、脏器的正常运转——这些都有灵力在背后默默地、持续地提供支持。
现在灵力被锁了,所有需要灵力去维持的东西都在一瞬间失去了支撑,像一座被抽走了承重墙的房子,看起来还站着,但每一块砖都在往下掉。
高烧退了,但他的体温现在比正常人低。
不是冷,是一种从骨头里往外渗的凉。被子盖在身上,能挡住外面的风,但挡不住从体内往外散的那股寒气。他的手指是凉的,嘴唇是凉的,连呼出来的气都是微凉的。
沈弱叹了一口气,突然觉得自己事真的好多,得罪的人也好多,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现在他需要知道自己在哪。
他需要弄清楚程斩玥到底要做什么。
他需要——
门开了。
沈弱听见了那个声音。
听见了空气被挤压的声音——很细微的、像一层薄冰在脚下碎裂的声响,从这个房间的某个方向传来。
他的头微微偏了一下,耳朵朝向声源。
门外有风。风里有一股淡淡的、潮湿的泥土气息,混着一点青苔的味道。不是枯树林里的那种枯朽的、腐朽的气味,是活的、湿润的、带着水汽的味道。像是靠近一片水域,或者一个经常下雨的地方。
脚步声。
很轻。
沈弱不需要看到那张脸也知道是谁。
那种清苦的冷香在他还离得很远的时候就飘进来了。像冬天的第一场雪落在枯枝上,雪化了,枯枝上留下一层薄薄的水渍,风一吹,那股冷冽的、微苦的气息就散开了。
程斩玥。
沈弱的身体没有动。
没必要动,他灵力被封了,所以现在,在程斩玥面前,任何抵抗的姿态都是多余的。
脚步声停在他床边。
很近。
近到他能感觉到程斩玥身体散发出的那一层薄薄的热气,像一个看不见的、温暖的罩子,将他裹在里面。那股清苦的冷香在这个距离变得浓烈起来。
沈弱保持着侧躺的姿势,脸朝外,正对着程斩玥站着的方向。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那双琥珀色的眼珠子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翳,像一块被磨砂了的玻璃,光线能透过去,但后面的东西你看不清。
它们总是微微失焦地落在某个方向,像是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
有时候它们会准确地对准一个人站立的方向——就像现在,沈弱的脸微微扬起,那双向来没有焦点的眼睛精准地锁在程斩玥站的位置上。
程斩玥低下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