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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了吗?”沈弱问。
裴厌看着他,没说话。
“打完了我走了。”
沈弱撑着膝盖站起来,晃了两晃才站稳。他转身朝来路走去,步子很慢,一瘸一拐的,每一步都在碎石路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他没有回头。
裴厌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白色的衣袍被血浸透,贴着削瘦的脊背,能看见肩胛骨的轮廓。散开的长发在风中飘着,有几缕被血粘在脖颈上。他走得并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可每一步都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刚刚被打断肋骨、身上开了七八道口子的人。
走到第十步的时候,沈弱停了一下。
裴厌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但沈弱只是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一根野草,就是刚才蹲在地上拨弄的那根,被气浪吹飞了,落在三丈外的石缝里。他把野草别在耳后,继续往前走。
直到那个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裴厌都没有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上沾着沈弱的血,温热的,正在一点一点变凉。
周围的地面上到处都是血迹和战斗的痕迹,碎石散落,断木横陈,野草被连根拔起,泥土翻出深色的里层。一片狼藉。
裴厌垂眼看着那些血迹,过了很久,转身走回了殿中。
殿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一声叹息。
第103章 苏砚
沈弱走了很远。
远到已经看不见裴厌的殿宇,远到周围的灵力波动从狂暴归于平静,远到他终于不用再绷着那根弦。
他靠着一棵老槐树滑坐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势。右臂的伤口还在渗血,左腿那道最深,能看见白森森的骨头。胸口的肋骨至少断了三根,每一次呼吸都像被人生生掰开胸腔。
沈弱面无表情地从袖中摸出一瓶药粉,咬开瓶塞,直接倒在右臂的伤口上。药粉接触血肉的瞬间,剧痛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他咬紧牙关,额头的青筋暴起,但一声没吭。
然后他撕下衣摆的布料,开始包扎。
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事实上他确实做过无数次,从魔渊回来之后,他的身体就像一件被打碎又粘起来的瓷器,每一条裂痕都在提醒他——归零剑喝了他的多少血,他又受了多少伤。
沈弱包扎完最后一处伤口,将药瓶收好,仰头靠着树干,闭上了眼睛。
风吹过槐树,叶片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脸上,光影斑驳。
他想起裴厌刚才说的那句话。
“擅闯者,死。”
沈弱睁开眼,看着头顶的蓝天,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真的觉得这件事有意思。
裴厌不记得沈弱自己是怎么来到他殿前的。裴厌的那段记忆像是被人从脑子里抹去了一样,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碎片。
裴厌可能是人格分裂吧?
沈弱不在意。
不是不在意裴厌的人格分裂,是不在意去想“为什么”。为什么昨天还给他缠绷带的人今天就要杀他?为什么裴厌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为什么他会忘记或者说是别的?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被他扔出去了。
因为有人来了。
时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老槐树的树叶不再晃动,就这样静静的在树枝上一动不动。
“小美人,这是怎么了?”散漫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沈弱的身体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了,他歪头咳出嗓子里的血沫,撑着树干缓缓站起身。
他转过身。
来人大约二十一二的模样,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墨色的缎带,乌发半束半散,几缕碎发垂落在鬓角,衬得那张脸越发白净。他的五官生得极好,眉如远山,目若星辰,唇边挂着一抹散漫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随意,像是刚从哪场宴会上离席的世家公子。
沈弱看清了来人的脸,瞳孔骤缩。
竟然是苏砚,真是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这种情况如若打起来,就算能一换一,自己也不用活了。
但还是得拼一把的。
沈弱的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那是握剑的本能反应。但归零剑——已经被他封进了丹田深处,暂时用不了。他现在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