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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发动了车子,“要不要送您去挂一下吊水,补充一点营养针,会好很多的。”
江淮宴从首都带来的那些药物虽然不能彻底治好腺体早衰,却的确能让病人舒服很多。
江淮宴很少去挂吊水,两个小时都耗在那里,一只手不能动,对他来说太浪费时间了。
但是今天,他罕见地迟疑了一下。
今天所有人都在和家人团聚吧,他没有什么要团圆的人,好像去挂一下吊水,也没有什么。
迟疑过后,江淮宴点了点头,赵律师送他回了城里,去了一个有营业执照的小诊所。、
刚刚挂上水,江淮宴的通讯器就响了起来。
“........抱歉,我接个电话。”
“江先生吗,”对方客气地说,江淮宴听出了这是反抗区临时副总督林闻远的声音,“今天晚上有联欢会,文工团会来表演,祝少将还约了饭店送烤全羊来,您方便来吗。”
通讯器那头声音嘈杂,还能隐约听到热闹喜庆的音乐。
江淮宴举着通讯器犹豫了一下,平时再喜静的人,在这样的节日里孤身一人,也是会觉得孤单的。
“祝少将家人在二十九区,他.......不回家陪家人吗。”
“中午的时候少将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回去看了一下他奶奶,还去总督夫人那里送了东西,晚上就留下来和我们一起过了。您要来吗,或者您不喜欢太吵,在家里休息也是可以的。”
林闻远没有马上得到回答,知道江淮宴应该是在考虑。
他不是健谈的人,笑了笑,耐心地举着通讯器等江淮宴回复。
“我还是不........”
电话那头传来了第三个人的声音,那人简短地问了什么,林闻远把听筒拿得远了些,声音听起来轻了很多。
“.......我在跟江主任说呢,”林闻远应该是在对他身边的人说,“人家不要时间考虑的,祝时年你也真是的,急死你了。”
林闻远身边的人说了什么,江淮宴依稀听见了几个模糊的词语,林闻远则附和了一下他的话。
“江先生。”应该是接过了听筒,祝时年的声音从那头传了过来,听起来有些缥缈,像是在梦里才会发生的事。
“您没有别的事的话,要不还是过来参加一下,这里的烤全羊虽然比不上首都的,但是也很新鲜的。”
江淮宴大概猜出来他刚刚和林闻远说了什么,他大概是在说自己孤身一人可怜,让林闻远劝自己来和大家一起过年。
好像很久没有听见祝时年这样讲话了,他是在.......可怜自己吗。
祝时年好像一直都是这样,总是对他人宽和容忍得过分,让人觉得欺负他也没有关系,对不起他也会被原谅。
他会一直这样下去吗,等到自己死之后,他也会一直这样下去吗。
江淮宴有时候也会恨自己是个短命鬼。
“您别有压力,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林闻远笑了笑接过了电话说,“不来也没事的,就图个氛围热闹。”
“我可能晚一点过来,”江淮宴轻轻地说,对护士抬了抬手,示意他过来拔吊瓶,“你们不用等我。”
“您在哪里呢,我让人来接您。”林闻远说道。
“不用了,我还在外地,我自己坐车过来就好了。”
“我一会儿要去军区医院慰问伤员,这边离车站不远,那您到了和我说一声,我来接您吧。”林闻远马上又说道。
医生开的两瓶吊瓶正常是要打两个小时的,江淮宴调快了速度,只打了一瓶就匆匆离开。
他跟林闻远推拒过不用去车站接他,自己打车去了车站,买了最近的一般去二十九区的车票。
终于闲下来等车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大衣上沾了泥点。
应该是刚刚在墓园的时候沾上的。
严格来说,那座荒山算不上墓园,只是山间零星立着墓碑,在这个团圆的节日里显得有些凄清。
几块石头,几捧灰而已。
其实没有什么值得特意跑一趟的。
不过这应该是江淮宴最后一次来这里了,来一次也好。
二十七区南邻二十六区,西北接二十九区,从二十六区到二十九区,火车需要开大约两个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