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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更大了。
君樾感觉那些风从耳朵灌进来,把脑子里所有的声音都吹散了,只剩下这一句。
“不。”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甚至带点祈求的意味:“不是这样,你……你别说这样的话。”
“为什么不说?”
明岁安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只剩半步。
他微微仰着头看君樾。
平时那双眼睛里盛着的是温柔爱意。
现在那双眼睛里只有嘲弄。
“每次亲你的时候,我都觉得恶心!哈哈哈哈但你还一副享受的表情,你知道我当时多想笑出声吗。”
君樾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别说了。”
就在这时,明岁安的肩膀上忽然多了一个东西。
小小的,拳头大小,悬在半空中,发着微弱的光。它晃了两下,然后一个声音从它身上传出来,尖细尖细的,像被掐着嗓子的麻雀。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本统了!】
明岁安偏过头看它,伸手戳了戳那个光团。“你笑什么?”
【笑他啊!】
小精灵模样的东西在明岁安肩头蹦了两下。
【本统就说嘛,嘉朝皇帝最好骗了,随便装一装他就信了】
“是吧?”明岁安也笑了,伸手和那个小东西击了个掌:“我说什么来着?男人最好骗了。尤其是这种看起来什么都有,其实什么都缺的皇帝。”
【缺什么?】
“缺爱啊。”
明岁安把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打量君樾,像在打量一件不太满意的货物:“从爹不疼娘不爱,坐在那把椅子上,谁靠近他都是为了点什么,忽然来一个人,不图他什么,对他好,他就栽了,栽得彻彻底底,真可怜。”
“真可怜。”小精灵跟着重复了一遍。
君樾站在那里,风把他的袖口吹得翻卷起来。
心脏似被碎成粉末。
现在那张脸上挂着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厌恶。
安安厌恶他。
“为什么。”他终于找回了声音,沙哑得像含了一口刀片,每说一句话,刀片就在舌尖翻滚:“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好玩呀。”
“好玩?”
“对啊。”明岁安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食指点了点君樾的胸口,正中心脏的位置。
“骗一个皇帝,让他为我神魂颠倒,让他为了我跟整个后宫较劲,让他以为我爱他,这不是天底下最好玩的事吗?”
小精灵在他肩头蹦得更高了。
【本统作证!从第一天绑定开始,他就没喜欢过你!一秒都没有!】
“一秒都没有。”明岁安跟着重复,嘴角翘得高高的。
“你现在是不是很伤心?”明岁安收回手指,往后退了一步,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他,语气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君樾没有说话。
“伤心就对了。”
明岁安说:“因为从头到尾,你在我这里————”
他又伸出手,食指点在君樾的胸口,这一次力道更轻,轻得像风碰了一下树叶。
“什么都不是————”
君樾猛地睁开了眼睛。
床帐。
黑暗。
他自己的呼吸声,粗重得像跑了一整天的马。
后背的寝衣湿透了,黏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是梦。
是梦。
是梦。
他盯着床帐顶上的绣纹。
那是团龙纹,绣工精细,龙的每一片鳞片都清晰可见,盯着那些鳞片,盯到眼睛发酸,眼前的图案开始模糊,盯模糊的轮廓变成了明岁安歪着头笑的样子。
他闭紧眼睛。
然后睁开。
“什么都不是————”
那个声音还在他耳朵里转。
他坐起来。
动作太猛,带动床帐晃了一下,帐钩撞在床柱上,发出一声脆响。
“圣上?”赵德海的声音立刻从门外传来,带着刚醒的沙哑:“您醒了?”
君樾没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掌摊开,掌心里有四道月牙形的印子,太用力,以至于一两个有隐隐发紫黑的迹象。
“圣上。”赵德海的声音又近了半步:“安嫔娘娘求见。”
君樾目光移向外面。
“安嫔娘娘天没亮就过来了,在偏厅候着,说等您醒了再通报,老奴问她要不要叫醒您,她说不用,说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