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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凉山数十年不遇的大雪,夜色暗沉、山道掩埋,风更是能吹着人跑,如此情况怎么能冒失行事。
吴子澈和楚思林齐齐低下头。
他们并非不知道宗霍是在冒险,只是贺兰湜高热不退,他们没有选择。
贺兰湜长久地望着他们,闭了闭眼睛。
这事怨不得宗霍,也怨不得临安王府的人,若是追究个源头,也是他身体不似常人那般康健,吹一场北风就卧床不起。
贺兰湜手臂撑着身体,向床边靠了靠,离窗户更近些。
窗外,是一片浓黑、漫无边际。
贺兰湜抿抿唇,心道:黄藤纸真的最差的纸,用它糊窗户就像是养了一只饕餮巨兽,把月光都尽数吞噬了。
“殿下放心,宗霍熟悉靖凉山一草一木,更兼之他武艺绝佳,不会有事的。”
贺兰湜回望了一眼吴子澈,摇摇头躺了回去。
如此天气,临安王府的侍卫找不到宗霍,他也能只能以此宽慰自己。
“宗霍若回来了,一定要告诉我。”
贺兰湜疲乏劲儿往上涌,迅速占据了他所有思维。他昏昏沉沉的,嘴里嘟囔:“记得......嗯,叫醒我......”
·
两个时辰悄然而逝。子时过,楚思林和吴子澈的脸上越显焦灼。
宗霍还没有回来。
其实若把山路、风雪各种恶劣因素计算进去,四十里路别说子时,宗霍就是寅时、卯时回来,也定当是一路不停、竭尽全力的。
只是眼下贺兰湜高热没有一点好转,知道宗霍下山后,更是连睡觉都越发不踏实了。
吴子澈整张脸都皱巴起来。
偏生天公不作美,暴风越吹越大、无孔不入,明明把窗户关地严严实实,屋内油灯的烛火却被揉捏成各种形状,颤栗着摇曳不停。
“噼啪”一声,油灯炸响。
贺兰湜猛地惊醒。
他睁开眼睛,目光向屋子里扫视,戛然停住,复又朦胧涣散起来。不知道是第几次了,他在梦境和现实里交替着清醒,几度沉浮。
靖凉山凛冽嚣张的风在耳边呼呼作响,无数种声音堆叠聒噪,他忽然听见宗霍的名字。
“小霍、宗霍,你放我下来!”
“诶呦喂,你个小畜生的,真当爷爷的腰是你的?!”
......
贺兰湜脑海里浮现几帧画面,全部是宗霍桀骜不驯、以下犯上的混蛋模样。
他忍不住弯了弯眼睛,看吧,宗霍有时候的确称得上是个小畜生。
不过,骂他的是谁?
贺兰湜顿了半晌,皱起眉头——
等等,宗霍是谁都能骂的吗?
贺兰湜心底升起丝丝缕缕的不开心,努力睁开眼睛想看看那人,微弱光线里,他只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
“小王八蛋,也不知道对你莫叔好点!”
“老夫的腰、腰,懂不懂,腰!!”
风雪灌进屋子,又被宗霍眼疾手快地关上。
他大步走进房间,不过两步,又猝然停下,把身后背着的人放了下来。
楚思林和吴子澈这才看见一直叫嚣怒骂的人。
他身量不高,和宗霍站在一起几乎可以称得上干瘦弱小,戴着顶破旧奇怪的灰褐帽子,银白的头发乱糟糟的从帽子边上挤了出来。
小老头一下地,先扭了两下腰,随后咋咋呼呼地窜了起来,急吼吼往宗霍身后绕:“诶诶诶,你个小王八蛋的,让老夫看看你的伤。”
宗霍一把摁住莫老怪:“<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你先看看贺兰湜,他烧地厉害。”
莫老怪银白的眉毛胡子“唰”皱到一起,头摇的像拨浪鼓:“贺兰湜?不认识不认识。老夫只知道你师父要我守好你,旁人老夫不管!”
楚思林和吴子澈一听这话,两人齐齐蹙眉。
他们又上下打量了一眼宗霍口中所谓的“莫叔”,对方穿着破旧、行为浮夸,比起沉稳的、见多识广的郎中,更像是精神不正常的老顽童。
他们犹疑地看向宗霍,满是质疑。
宗霍顾不得哄莫老怪了,他站在楚思林和吴子澈面前,郑重向二人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