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1/2)
廖文川下了车,把嘴里的血沫子吐了出去,裹紧棉衣拎着一兜子黄纸上山给他娘烧钱去了。
回回挣钱他都给他娘烧点。
其实时间挺久了,他自己和廖利勇长的像,娘对他好不好,说话是什么声,长什么模样,其实早就忘了个七七八八。
但他喜欢上山给他娘烧点纸钱,安静,没有那个兔崽子在耳边唧唧呱呱。
否则他一进门,廖年年一定要跟在他的脚边拽着他的衣角问来问去。
那小孩的鼻子还灵,保不准能闻出他身上的血腥味,问他伤是哪来的。
他叼着烟,几次都打不着火。
孙平来跟他借钱进城。
这事撬动了他原本压住的心思,其实两年前他就想进城了。
他老早就会看账本,在他眼里,廖利勇就是个踩在风口上飞起来的蠢猪,随着改革厂子日益滑坡,已经两年入不敷出,廖利勇最开始为了面子招了不少村里人,现在实在开不出钱才辞人,已经算晚了。
廖文川的手伸进兜里,摸到了今儿进城办的身份证。
现在城里头都流行身份通,有了这个能坐火车,能远走。
廖文川祭了坟,迎着风下山,唇齿间留的不仅仅是烟味,还有口腔内一直往外渗血的腥甜。
走吧,为什么不走。
没用的爹,阴阳脸的后妈,这家对他没什么可留恋的。
走到巷口,借着天上月光的亮,一个个小雪人堆堆着,排成长列,在光下的雪花亮闪闪的。
好像是盛开的棉花,分明是冰雪,瞧着竟有些暖意。
说是雪人,但眼睛鼻子都是歪的,廖年年看不见。
廖文川甚至能想到这个小屁孩蹲在巷口,自己捧着个雪球瞎乱摸再往上面插树枝的蠢样儿。
他的眸光闪了闪,在进院前掐了烟。
“哥?”他的手刚从院外的门洞里头伸进去要开小铁门,里面传来试探的一声。
廖文川开了门,心想这傻子不会等自己到这么晚吧?
院里头的堆着的雪人被踩的稀碎,满地雪球。
廖年年在门口台阶上恍惚的站起来,身上只有一件白毛衣,明显是被冻的不行了,牙都发颤。
廖文川眼皮下午被划了一道口,走近才看清。
廖年年的侧脸和眼睛肿的老高,模样没比他好多少,小手被冻的发红,听见他回来,想往他的怀里扑,膝盖又冷了好久,仿佛被雪粘在原地了。
“谁打的。”廖文川皱眉,将小孩拢到怀里,“听清楚是谁了吗。”
廖年年仰头,努力的伸手在往他怀里钻。
被冻坏了,但又怕廖文川不喜欢自己靠太近,只能吸着鼻涕隔着棉衣往里头探一点点。
“问你话呢,哑巴了?”廖文川一股无名火。
廖年年僵在原地,下一秒便被他哥的衣裳裹的严严实实,他嘴唇哆嗦着,“爹...爹回来了。”
廖文川要带着他进屋。
“我娘没回来....”
廖年年小心翼翼攥住他的手,嘴角还有点血,他试探的问,“哥,我给你堆的雪人,你瞅见了吗?”
寒风凛冽。
这一声飘进廖文川的耳朵。
要是他今天在城里头对付睡一宿,廖年年这身在外头铁定冻死了。
说去半个月的廖利勇回来了,周娟没回来。
平时廖利勇把廖年年当眼珠子似的疼。
今天廖年年在门口堆雪人等他哥回家,等回来的不是廖文川,而是廖利勇。
廖年年听见动静高高兴兴的叫他一声‘爹’
迎来的便是廖利勇的一巴掌,他骂他是狗杂种。
廖年年穿着单薄的白毛衣,脑袋被打的发蒙,等他缓过来的时候,廖利勇已经进屋锁门了,他不敢敲门,爹以前从来没打过他。
廖年年手脚冻的僵硬,小小的脸上只有青紫,鼻涕都要掉了。
“不知道上别人家躲着去?”廖文川扒拉开他的手,径直往屋里走。
“爹不高兴。”廖年年吸了吸鼻涕,咽了咽唾沫,声音发颤,“我想给你报个信,怕你也挨打...”
廖文川脚步一顿,借着月光盯着他。
廖年年不到七岁,还是个瞎的。
从小没受过委屈的小孩今儿让廖利勇一巴掌扇的脸都肿了,他蹲在这,竟只是为了这样的理由。
廖年年傻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