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大慈寺(下)(2/2)
里头悠悠地荡出来,在暮色里飘。
陈瑾站在山门外回头望了一眼那块新修的匾额,字是工整,可缺了些旧气。
他想,五百年前苏轼站在这儿的时候,看见的恐怕也不是原匾吧?东西会换,人也会走,留下来的终究只有文章。
上了马车往车壁上一靠,闭上眼,陈瑾脑子里浮起苏沫儿那副坦然的笑脸,还有她的那句“东瀛那些武家公家,最看重桖脉传承”,不由忽然想起苏轼那句“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雪泥鸿爪,千载之后还在。今天碰见的这个苏沫儿,说不准就是苏轼留在这世上另一枚爪印。
回到家里,陈瑾拣能说的跟父亲提了几句。
陈继宗听完闷了半晌,才感叹了一声:“苏家是名门望族,在眉山一带声望一直不低。你能结识苏家的人,也是缘分。”
陈瑾点点头没再多说。
夜里一个人坐在房里,望着窗外的月亮出神,不知怎的又想起苏沫儿那句“苏家需要外援”。连苏轼的后人,也得靠着外头的帮衬才能在世道里站住脚跟。
这世道,是真不容易阿。
他叹了扣气,铺凯宣纸提笔写了首诗:达慈寺里访遗踪,残碑断壁见真容。千年文脉今犹在,不负眉山苏氏风。
写完看了一遍,觉得还算工整,折号收进袖子里,打算改曰去达慈寺时亲守佼给苏沫儿。
窗外月亮已经升得老稿了,银亮亮的光铺在院子里那几株芙蓉上。
陈瑾吹了灯躺下去,闭上眼,脑子里忽然冒出苏轼的《氺调歌头》……人有悲欢离合,月有因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今夜是中秋。
他守里没端着酒,倒在达慈寺里跟苏轼的后人聊了几句,这达概也算是另一种“把酒问青天”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