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1/2)
第十七章
犹如被人迎头泼了一盆冷水,沈荔如坠冰窟,眼中笑意消失殆尽。
得意忘形。
沈荔手指掐在掌心,暗暗在心中唾弃自己。
她差点忘了,陆时玖和赵宝珠认识在先,他教过她天竺语也不足为奇。
不甘如潮涌席卷而来,一点点将沈荔吞没。
她站在铺天盖地的黑暗中,强撑着从唇角挤出一点笑。
“是么?那还真是……巧。”
果然是巧。
她和赵宝珠云泥之别,两人却共享同一张脸。
且又都和陆时玖渊源匪浅。
沈荔垂首低眸,困惑溢满胸腔,呼之欲出。
她想知道赵宝珠是何时学会的天竺语,想知道是赵宝珠学得好还是自己,想知道除了天竺语,陆时玖可还曾教过赵宝珠别的什么?
可万千疑虑涌到唇边,沈荔却只字未言。
她不敢。
她不敢在陆时玖面前表露真心,不想他看见自己嫉妒丑陋的嘴脸。
雨声淅淅沥沥,犹如断线珍珠,不轻不重砸在沈荔心口。
满案的天竺书如同熊熊烈火,灼伤沈荔眼睛。
她忽然觉得刺眼。
沈荔别过脸,抿紧红唇。
一记笑声倏地落在沈荔耳旁。
如惊雷乍响,在沈荔心中掀起层层涟漪。
笑声促狭,裹挟着浅淡笑意。
沈荔不明所以转身,撞入陆时玖似笑非笑的一双眼睛。
“怎么还真信了?”
陆时玖弯唇,粲然一笑。
半曲的指骨在沈荔额角落下一响,他一只手负在身后,不疾不徐。
“五公主自有公主傅教导,与我并无干系。”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如拨云见日,驱散笼罩在沈荔心口的阴霾。
眼前豁然开朗,沈荔眉宇多云转晴,可心底还是冒酸。
她别别扭扭从唇齿间挤出一句,亦步亦趋跟在陆时玖身后。
“那……她学得如何?”
沈荔闪烁其词,祸水东引,“宫里的公主傅,定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我若是比不上她,也是你这个老师……”
走在前面的陆时玖突然转过身,沈荔措手不及,差点撞上陆时玖的胸膛。
她急急刹住脚步,惊慌失措扬眸。
近在眼前的一张脸龙眉凤眼,鬓如堆鸦。
陆时玖漆黑瞳仁深如潭水,望不见底。
沈荔钉在原地,手足无措:“你、你作甚这般盯着我?”
古书卷成轴,在沈荔头顶敲了一敲。
陆时玖漫不经心:“五公主玩心重,她在课业上……比不上你认真。”
——比不上。
轻飘飘三字,换来沈荔接下来发愤忘食的生活。
青禾送完娘亲回梧桐苑,惊得说不出话。
从玻璃炕屏后探出半个脑袋,青禾小声腹诽,嘀嘀咕咕。
“不得了,姑娘不会真要科考罢,就差悬梁刺股了。”
白芍日夜守在沈荔身边,自然也瞧出沈荔的不对劲。
往日沈荔也用功,可终究比不得现在,她像是走火入魔,就连用膳也不忘捧着书看。
两人絮絮叨叨说了一通。
若是以前,沈荔定会插话,可如今她一双眼睛好似黏在书上,对青禾和白芍的调侃视而不见。
月洞窗前的鹦鹉立在笼中枯枝上,歪着脑袋盯着沈荔看,尖喙一张一合,像是在偷学。
青禾抬手点了点沈荔,又点了点鹦鹉,语气无奈。
“这一人一鸟,该送去天竺才是正经,不该待在南梁。”
上前两步,青禾强行夺走沈荔手中的书,弯着眼睛凑上前。
“姑娘三日没见我,难道就不想我吗?”
掌心一空,沈荔笑着夺回:“别闹了,我还没看完呢。”
青禾踮起脚尖,双手高高举起,巧言善辩:“这么多的书,姑娘只怕是看到猴年马月也看不完,倒不如同我们出去玩乐的好。”
沈荔兴致缺缺,摇头拒绝。
青禾百思不得其解,伏在书案从下往上看人:“难不成是被哪个书生附身了?”
沈荔捏拳砸在青禾肩上:“胡说八道。”
青禾“哎呦”一声捂着手臂,叠声嚷嚷。
白芍捧着妆奁过来,满脸堆笑。
她难得没有站在沈荔那边:“青禾这话倒是没说错,姑娘都闷在这屋里念了好几日书,再这样下去,怕是该成书呆子了。”
紫檀浮雕缠枝笔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