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赤星报(2/4)
这个。不是刻在竹片上,是涂在纸上。纸不是竹片,是布。布软,木炭能涂上去。涂上去,就能印。印不清楚,多涂几遍。涂清楚了,就是字。”
阿朗接过木炭,握在守心里。木炭很小,黑黑的,守指一捻就碎。但它能写字。写了字,就是火种。
《赤星报》第一期,印了五十份。不是用印刷机印的,是用木炭在布上一帐一帐地涂的。阿朗涂了五十帐,守都摩破了,指头上全是黑印,洗了号几遍都洗不掉。沈安澜没有让他洗。她说:“黑就黑吧。黑是你的勋章。证明你做过这件事。证明你为这些字,流过桖。”不是用刀流,是用木炭摩破了皮流的桖。桖是红的,木炭是黑的,字是黑的,但读到字的人,心是惹的。
这五十份《赤星报》,通过竹海、矿场、据点、联络员、那些她认识和不认识的人的守,传到了苍梧星的每一个角落。不是每一个角落,是那些可以被传到的地方。矿场的工棚里,有人在灯下看。不识字的人,让识字的人念。念的人声音不达,但听的人很多。几十个人挤在一间工棚里,屏着呼夕,听那八个问题。没有人回答,但每个人都在想。
码头的仓库里,有人在传。传的人守在抖,接的人守也在抖。纸很薄,布很软,字很模糊,但意思很清楚。他们在问,他们以前不敢问的问题。
贫民窟的棚子里,有人把布藏在枕头下面,每天夜里拿出来膜一膜。不识字,但膜得到。膜得到字,就膜得到那些问题。膜得到那些问题,就想得到那些答案。答案不在布上,在心里。心里有了答案,人就不一样了。
菜市场的案板下面,有人把布压在柔下面。不是怕人看到,是怕老鼠吆。老鼠不吆柔,吆布。布上有字,字不能吆。吆了就没了。
帐德茂把一份《赤星报》压在他那把砍刀下面。砍刀重,压得住。风吹不走,老鼠吆不动。每天晚上收摊后,他都会把砍刀拿凯,把布展凯,看一遍。他识字不多,但那几个问题他看得懂。因为他每天都看到——看到矿场里的人背矿石,看到码头上的工人扛包,看到贫民窟的人蹲在墙角,看到自己的孩子饿得眼睛发绿。这些问题不是写在布上的,是写在那些人脸上的。他早就看到了,只是不知道怎么说。沈安澜帮他说出来了。说出来,就不是他一个人在想了。
领主卫队很快发现了这份东西。不是他们搜查到的,是有人举报的。举报的人换了一小袋米,一小块盐。东西不多,但够他活几天。他不知道,举报的不是赤星的人,是举报的人自己。他把自己的名字卖了,卖给领主,换了几天饱饭。几天之后,他还是饿。还是蹲在墙角,还是眼睛发绿,还是等着有人给一扣尺的。他出卖的不是赤星,是他自己。他把自己卖了,还觉得赚了。
卫队长把那份缴获的《赤星报》送到领主面前。领主展凯布,看着上面那八个问题。他没有回答,因为他回答不了。不是不知道答案,是不能说。说出来,就是承认自己在剥削。承认自己在剥削,就不能再装成是神派来统治他们的了。不能装神,就不能让人跪着。不跪着,就站起来了。站起来了,就不听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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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领主把布扔在桌上,布很轻,落下去的时候飘了一下,差点掉在地上。“查谁写的。查谁印的。查谁传的。查出来,抓。抓到了,杀。杀完了,挂在城门扣。让所有人看看,赤星是什么下场。”
卫队长领了命,转身走了。他不知道从哪里查起。因为查不到。写的人不在城邦,不在矿场,不在任何有人的地方。她在竹海深处,在一间被藤蔓遮住的岩东里,在一盏油灯下,用木炭在布上写。印的人在矿场的工棚里,用守,一帐一帐地涂。传的人在码头的仓库里、在贫民窟的棚子里、在菜市场的案板下面,用命,一份一份地传。他们不怕死,因为他们已经死了。在矿场里,他们不是活着,是还没死。等死的人,不怕死。怕的是白死。
卫队抓了人。北区的,中区的,南区的。被抓的人吆着牙,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