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貊炙(2/3)
津那里,看弥津的神色难猜,又滚到刹雀这里,却只能看到刹雀的背部。他琢磨片晌,道:“专侍貊炙的寺人还在下边候着,太子,要不要唤他进来……”
“你放宽心,”弥津也不知道在回答谁,他捏紧刹雀,把那匕首插入半只貊炙里,“他的刀使得比谁都好,用不着别人教。”
刹雀让他捏得手腕生麻,可他偏不放手,就这样带着刹雀,亲自片剔貊炙。
这貊炙的火候把控极好,皮酥肉嫩,送来的时候还是热的。刹雀和这只羊没有仇,但他猜弥津可能有,太子把它的骨肉如样剔开,手法干净又利落,要不是还握着自己,刹雀也很难察觉到他在发泄。
弥津冷不防地说:“新腰牌收到了。”
“嗯——”刹雀乐得偷懒,劲儿都留给他使,“不然哪轮得到我来这儿侍奉你呢。”
“刚刚不是还叫‘您’吗?”弥津语气讥刺,“哦,我想起昨晚了。”
“你还记着昨晚啊,”刹雀顺势问,“那我昨晚保护你,保护得够不够神勇?”
“都晋升了,”弥津把骨头掷到托盘上,“还需要问?”
“不问清楚,我心里就不踏实,”刹雀意犹未尽,“我白天连觉都没睡好。”
“是不问清楚就不踏实,”弥津说,“还是原本就不踏实。”
“你都给我新腰牌了,”刹雀任由他带着,码出肉片,“再问‘原本’也太迟了吧。”
“万事都说不准,”弥津刮下肉屑,“有人箭在弦上的时候也能反悔。”
他这是在说昨晚刹雀要杀他,进了室内又反悔的事情。
“什么箭到了弦上还能撤回,”刹雀很是吃惊,“难道不是它一开始就在虚搭吗?”
“没看出来,你又懂用刀,”弥津咬词很紧,“又懂射箭。”
“看出来才奇怪,就像人的脑门上,也不会写着蛇啊、虫啊之类的东西。”刹雀还捏着匕首,“凡事总要有个相互了解的过程嘛。”
“怎么样算相互了解,”弥津终于收拾完这半只貊炙,“是开膛破肚,还是剥皮剔骨?”
“太子,”刹雀歪头,“你讲话好残忍。人与人相识,又不是畜生与畜生撕咬,开膛破肚什么的,听起来就叫我害怕。”
弥津跟刹雀对视,他还清楚地记得,昨晚这个人是如何扯住刺客的头发,又是如何捅烂刺客的肚腹。
“怕到手都抖了,”弥津卸下那匕首,扔到托盘上,“我说说而已。”
“是抖还是麻,”刹雀两手油腻,“我分得最明白了。”
弥津从徐道纯那里扯过巾帕,盖在刹雀手上。他就这样满手油腥——像白天装阿耶的头颅一样,看着刹雀,那眼神其实很露骨,是一种极度的自厌混杂着疯狂的教唆。
也许他真的想要刹雀杀了自己,这一刻,下一刻,什么时候都行。
可惜刹雀今晚歇业了,他看看弥津,又看看托盘上的匕首,最后兀自擦起手来。
徐道纯在旁边摸不清刹雀的门路,他半伏着身,小心翼翼地凑到两个人中间,轻声唤道:“太子,净手的水已经呈上来了。”
“搁在这里,”弥津说,“你,还有其余人都下去。”
徐道纯内心略微挣扎,还是试探地说:“那就由这位……”
弥津冷冷道:“刹三青。”
“……就由这位刹队主侍候太子用膳,”徐道纯后退,“小人们在门口候着。”
寺人们都勾首垂手,跟着徐道纯挪出宫室。几案远处,立着一尊银头熊身青铜灯,近处则放着一盏小巧的三足莲花灯,然而即使这样,室内的光照也犹嫌不足。
刹雀擦不干净手,便指着徐道纯留下的铜盆:“你吃你的,我用一用这个好不好?”
他多好啊,还跟弥津有商有量的。
弥津没搭腔。
刹雀拎起巾帕,放在弥津手中,好言相劝:“你要是想吐呢,也可以趁着现在吐,反正没有别人。”
弥津喉结滚动,他刚刚吞下去的鱼一直在反冲腥味,其实他知道,这股腥味既不是他咬破的,也不是鱼自带的,而是今日,甚至是三日前,从他捧住阿耶的头以后,就没有消散过的恶心。
晚膳开始前弥津又清洗了一遍自己,因为手,这双手把他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