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诏书(2/3)
是你们要再敢在这种事情上拿我主公做文章,我就咬死你们。”
涉及国本,金鸣石也是一阵后怕。这一路上,尉迟良和徐道纯都对圣谕的内容遮遮掩掩,说到底,还是弥离难的心思太难猜!
要杀弥津,何不在阿忧城就杀了?不杀弥津,何不当下就给个准话?赐字为无耶,这是奇耻大辱,却又不肯褫夺弥津的蜧头鞶囊。现在太子不算太子,罪臣不算罪臣,底下办事的人都心怀鬼胎,全凭自己的猜测行事。
不怪主公说,伴君如伴虎。金鸣石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他这趟算把弥津得罪透了,日后若是算到他主公头上怎么办?他不怕弥津,他怕弥离难。
外头散了,徐道纯也被打发走了,龙山还伏在地上。
弥津站在室内,那日光隔在他脚边,他蹲下身,对龙山说:“你把头抬起来。”
龙山抬起头,还在哭。
“为着一个‘无耶’,你就哭成这样,”弥津神情平静,“往后怎么办?”
“他们这样糟蹋太子,”龙山的鼻涕眼泪一起流,“谁听了能不哭?什么无耶,什么无耶……”
他失声哽咽,把头缓缓垂下,脑门磕在地板上:“你长这么大,几时受过这样的委屈?从前哥哥还在,大家都……都叫你那伽……王后要是听说了,心得碎成什么样子……”
弥津转开眼眸,日光一点点爬上他的腿。半晌后,他道:“说了多少次了,这座阿忧宫里没有王后。”
铁马的叮当声追着他,他站起身,打开双臂,日光都落在他臂弯里,他笑起来。
“无耶,弥无耶,天底下还有比这个更适合我的字吗?”弥津转过身,对着那宫室深处说,“他要天下人都这么叫我,阿耶,你听见了,从今以后我就是弥无耶!”
龙山心中大痛,他膝行追到弥津身边:“太子!”
“太子,我是谁的太子?”弥津低头看龙山,尽情自嘲,“我父亲的头就放在里面,你大哥的也在。三天了,我该把他们收拾体面,依次装入宝匣。我问你,我是谁的太子?我、是、谁、的、太、子!”
他恨极了,一双眼里满是愤怒,可这愤怒该对谁?头是他砍的啊,这是他的罪,他活该经历这一遭。弥离难没叫错,他是畜生。
“把眼泪擦干净,给我牢牢记住今日。”弥津轻轻踢开龙山,向那梦魇般的深处走。风穿过宫室,也穿过他的深黑大袍,他如同涉江采芙的游人,在那光影渐叠中,轻快浪荡地喊:“来人,给我呈石垩和宝匣!”
门室一合,再打开时,天已经黑了。
刹雀不着急出门,他照门框上一摸,就摸见一只荷包。
老规矩。
刹雀也不关门,就在门边把荷包打开。孔小犬从另一边出来,看见刹雀很高兴,招呼道:“刹兄弟,咱们同一班轮值!”
“真巧。”刹雀一边掏着荷包里的东西,一边不忘敷衍,“你吃了吗?吃的什么呢,好不好吃?”
“吃的窝头,好吃,太好吃了!进了禁卫军就是不同,一日两餐,连白面也有。”孔小犬不怎么敢看刹雀,原因无他,就是因为太好看了。
昨日雨大天黑,连尉迟良都没瞧清楚,今早上见了刹雀,也是吓一跳,可随即又放下一半的心,因为刺客细作,俱不会找这样的人,更不会找这样的脸来做。
刹雀从荷包里扣出个终古官钱,孔小犬见状,不禁问:“你要买什么吗?这城里恐怕没人愿意卖东西给咱们。”
“我很穷,”刹雀捏着这枚“天狩五铢”,把它举到眼前,“从不乱花自己的钱。”
这种天狩五铢,是终古的官铸铜钱,但是因为战乱割据,还有铜质模板等原因,它仅仅在旧都森罗流通。它此刻出现在这里,代表的含义很明确,就是在命令刹雀去森罗。
刹雀此行的目的是杀弥津,他本该得手的,可是昨日进了宫室,他又临时改变主意,因为刺客里有他的同伴。这个任务不该出现除他以外的人,如果出现了,那就意味着事情有变。
尉迟良只怕自己也不知道,他埋在金鸣石队伍中的刺客,混入了几个了不得的角色。
刹雀一下就认出他们了,同伴很好认,因为他们和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