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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缎的黑发,如瓷般的肌肤,如星子般的双眼都被血污覆盖。如今的蒋培风,不像是京城中温文清雅的君子,反倒像是从那地狱踏血而来的狠面修罗。
他麻木地不停挥剑砍杀。手很酸,很痛,这里的一切都宛如炼狱,难道等不到援军了吗?
“你让我相信你,那我就全然信你,信你一定能够获胜,信你定能力挽狂澜。”
脑海中突然闪过这句话。
陆昱在他临行前夜笑着对他说过的这句话。
他得熬住!
眼见登城云梯上的北羌人越来越多,蒋培风眼神一凝。
他抄起一桶滚热的火油顺着登城云梯泼下去,随后举起火把将火油引燃。霎时火海连天,又挡下一次北羌攻势。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众人只知道天光渐暗,日影西沉。
天终于擦黑了,北羌终于先退回大营了。
岐原城中守军已经连欢呼的气力都快没了。他们需要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加固城墙,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们去做。
蒋培风眺望着京城方向,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北羌定不会善罢甘休。援军为何还没到?——
作者有话说:还好赶上了
第23章 京城 陆昱在京城的日子也不好过。
陆昱在京城的日子也不好过。
当日梁释兵败, 北羌大军已至岐水,兵临岐原城下的消息传来,陆昱便径直入宫面圣上禀此事。
崇安帝听完陆昱奏报, 惊得直接从御座中起身, 但还未等动作便一阵腿软,又颓然地坐了回去。
登基至今区区五年, 国祚就要毁于一旦了吗?崇安帝心中涌上一阵无措。
先帝是一代雄主,也是一位仁君, 他能率军征服四夷,也能治国休养生息。崇安帝幼时也曾以自己的父皇为榜样,想要做一代圣君。但他做太子的时间太久了, 久到已经磨平了他所有的锐气和初心, 他只能熬。
熬死了长寿的父皇, 崇安帝终于践祚登基。先帝给了他一个四境安平的大晋, 但也给他埋下了无数积弊的暗雷。
朝廷多年重文轻武,以致武将凋零他不知吗?朝中党派结党营私,贪腐横行他不知吗?驿路层层盘剥,影响军资供应他不知吗?
他全部都知晓。他只是得过且过罢了。
崇安帝虽不通宵达旦治国理政, 但他绝不允许自己做昏聩之君。大晋太平安定数十载,他只愿如他的帝号一般“崇安”, 做一个守成之君。
所以面对这社稷的隐忧, 他不愿擅动,不想大改, 只要腌臜没有闹到明面上,他甚至乐见其成。所谓水至清则无鱼,有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方才是这世间的真理。
可如今,这大晋百年国祚, 十年前还雄霸一方的皇图霸业就要毁在他的手上了吗?
“……不若先南下暂避。”神思恍惚间,陆昱的声音钻进了崇安帝的耳朵。
“对,对!我大晋在南边还有大片疆土,以空间换时间,徐徐图之,社稷仍在,结局还未可知。”崇安帝面上泛起一丝欣悦的潮红,仿佛寻到了一个万事皆能迎刃而解的法子。“赵全,速去准备,朕今夜就出城。”
陆昱心中只觉悲凉。
他虽劝父皇在形势恶化时南下避难,但现下岐原城还未破,言瑞在朝廷未派援军的情况下还在苦苦坚持,奋力向京城传讯,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了吗?怎的父皇感觉明日就要江山倾颓似的?
陆昱默然垂首,沉默不语,姿态恭敬到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上首帝王面上的欣喜神色渐渐收敛,看向阶下立着的昭王,因为垂首而立,崇安帝看不清陆昱神色。
皇帝正欲开口,便被内侍的通报声打断。
相王也匆匆入宫面圣,神色凝重阴沉。梁释是他的母家族兄,当日也是他力荐梁释为主将,如今局势恶化至此,他难辞其咎。
先前他还和三弟谋算此次与北羌战毕,他作为嫡长,更是民心所向,大业将成。如今……如今能保住手上的筹码他都要谢天谢地了。
崇安帝见到长子入宫觐见,心有怒气,但已无暇发作,只吩咐他尽快准备,今夜出京南下。
相王觉得不妥,一国之君现在跑了,前线士气受挫还怎么打?他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