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支点(2/3)
那听闻四皇兄觉得他笨的时候,陆昱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他往香炉中轻轻添了一香勺香粉,盖上炉盖,轻烟便从那错金的博山炉缓缓而出,他的眉眼也在徐徐升起便散开的烟雾中显得飘渺起来。只见昭王殿下抬手轻轻扇动,烟雾散开,一阵馥郁沉静的沉香香气便扩散开来。
邱榕闻不惯这香,但殿下并未叫他告退,也只得硬着头皮站在原地补充:“卑职不敢欺瞒殿下,这话确实是怀王殿下在芸香楼说的,碰巧被上菜的弟兄听到了。”
陆昱未置一词,想来四皇兄说得也没错,他确实是蠢,以为瞒过了所有人,却还是被蒋培风看出,明明可以咬死不认,却只因为心上人的一句“无需多言”,就破了他所有的伪装。
培风,可是现在,我已经入局,收不了手了。
许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陆昱在告病五六日后,崇安帝派人探病,并送来了一些药材补品。
陆昱面上露出对父亲的孺慕之色,给传话宫人打了赏,上了茶,表达了一番对天恩浩荡的感激,直到宫人允诺定会将昭王殿下拳拳心意向宫中如实传达,陆昱才施礼送客。
第二日,陆昱便带着病容进宫谢恩了,他暂时不良于行,崇安帝便免了他行跪礼,陆昱自是面露感动之色,一揖到底,再向父皇表达一番拳拳赤子之心:“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父皇是为儿臣好,儿臣明白的。”
还是不可避免地谈到了翼王的死和战事的失利,陆昱此时不再选择沉默,他双眸含泪,顶着膝盖剧痛还是跪地求崇安帝饶恕,直云:
“父皇明鉴,儿臣当真不知此事如此凶险,居然让三皇兄……早知如此,儿臣宁愿自己去前线,或者儿臣那日朝会上哪怕遭父皇厌弃也绝不会说不该说的话,儿臣知错了父皇。这些日子儿臣从未得过一日安眠,夜夜三皇兄都会入梦,是儿臣害了皇兄,父皇不若贬了儿臣,让儿臣给皇兄赎罪。”
美人隐忍垂泪最是让人心折,特别是面前这人有一张极像自己的脸。崇安帝一时心软,斥道:“你这孩子说的哪门子话,你的过错朕已经罚过,如今就不要胡言乱语。朕已痛失一子,你也要让朕伤心吗?如果是想告慰你皇兄,那就按时来朝会,好好替朕分忧,了了此事,让你皇兄泉下安眠。”
“儿臣遵旨。”陆昱以额触地,状似惊喜交加地向崇安帝谢恩。
入夜,屋内燃了上好的银丝炭,温暖如春。陆昱倚在软榻上由赵公公给他膝盖上药,他看向窗外,又有如絮般蓬棉的雪花飘飘而下了。
耳边还是回荡着赵启的念叨:“殿下也是,好好的作甚又跪,好容易有些起色的膝盖如今又淤血了……”但陆昱显然没听进去几句。
近日总是下雪呢。
古话虽说瑞雪兆丰年,但是照这么个下法,炭价必然会涨,如果朝廷不做任何措施,是一定会有投机者囤积居奇的,到那时不知路边又要有多少冻死骨了。
京城都如此寒冷,何况其他地界?不少郡县到时也定是要遭灾的。还有北境,那更是不必说了,现下定是刮骨噬心一般的寒冷。
确实,还有北境呢。
看到昭王殿下面色苍白前来上朝,朝会诸臣窃窃私语:“这是圣上松口了?看来今日会论战事了,看圣上这态度还是想继续战吧。”
陆昱站于亲王列中,一脸病容,那双桃花眼中光华也不甚从前清亮,显得竟是有些颓靡,面对几位皇兄虚情假意的关怀,陆昱也只淡笑言谢。
随着执事太监高呼:“陛下驾到——”今日的朝会开始了。
崇安帝直入主题:“前些日子朕痛失爱子,悲伤难以自抑,耽误了些日子,如今腊月过半,北地不宜再拖,打还是不打,要怎么打得有个章程。老五你怎么看?”
直接问吗?陆昱心中真是冷笑连连,他除了说战,还能说啥?如果他改口提出议和,除了显得他左摇右摆,极不成熟以外还有什么用?更何况,他想得到的还未得到,他都还没利用父皇的制衡之术为自己得到些东西,先前日子岂不是白跪了?昨日岂不是白哭了?
“儿臣认为,此时不可后退。”陆昱出列答道。“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