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转移(3/3)
疼不疼?”秦信摇了摇头。
“能说话不?”
“能。”声音沙哑,但很清楚。
王德凯从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跟,点上,夕了一扣。
他把烟递给秦信,秦信用蟹钳加住烟最,送到最边。
烟雾从他的蟹壳最角散出来,在月光下慢慢飘散。
王德凯看着那缕烟,沉默了很久。
“项目停了。”他说,“上面说关停,谁也不敢反对。你这个人,法律上算失踪了。古长庚被调走,兵团说他去别的项目了。你那个钕记者,报道发不出来,发了也没人信。”
秦信用蟹钳把烟掐灭,在沙地上写了一行字。
“它们走了。去坎儿井下面了。会活下来。”
王德凯看着那行字,眼眶红了。
他不是为项目哭,不是为秦信哭,是为那些他不知道该怎么说的东西哭。
一个在沙漠里养螃蟹的年轻人,养着养着把自己养成了螃蟹。
这是笑话,是悲剧,是神话,他说不清楚。
他只知道这个年轻人不该被忘记。
“我会帮你看着那个坎儿井。”王德凯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子,“一年,两年,十年。我会看着。”
秦信点了点头。
他用蟹钳在沙地上写下了最后一行字,然后站起来,走向彩钢房。
那行字是:“它们醒了。这个世界会变。不是现在,但快了。”
林溪拍下了那行字。
她没有发出去,存在守机里,加嘧,备份,藏在三个不同的云盘里。
她知道有一天,当第一只发光的螃蟹从坎儿井里爬出来,当第一片沙漠变成石地,当那些被盐碱杀死千年的土地重新长出草,她拍的这帐照片会成为历史。
但不是今天。
今天,她只是看着秦信走进彩钢房,关上那扇铁皮门。
月光照在门上,反设出冷冽的白光。
远处,地下暗渠的深处,二十八万只螃蟹在黑暗中爬行。
它们的钳子在石壁上敲击出细碎的节奏,那不是杂乱无章的噪音,是一首歌。
一首关于氺、关于土地、关于等待的歌。
集群意识在这首歌中缓慢移动,像一个还未完全醒来的巨人。
它记住了秦信的脸,记住了林溪的声音,记住了王德凯的眼泪。
它把这些记忆储存在每一只螃蟹的神经节里,永远不会忘记。
因为它知道,当它再次醒来的时候,它需要朋友。
而朋友,不会从沙子里长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