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谪仙怨(1/3)
明家的丧仪,在一片苦痛悲切的白里直接铺开。这一年二月的风似乎比往年更为料峭,在明家残忍地穿堂过院,将灵前的白幡一阵阵吹起。
明窈没有沉溺在悲戚之中,她撑着单弱的身体,换上了素白的孝衣,安安静静地与府中管家福伯一起为父母打理身后之事。无论是入殓,立牌位,还是安排吊唁,灵堂守孝,明窈都亲自接手,用最单薄的肩膀撑起了整个明家家破人亡的重量。
陆中羲始终陪在明窈身边,寸步不离,一边陪着明窈打理丧仪,一边联系身在高官之家的同窗们查清明窈父母遇害的真相。长安城中虽不太平,但明窈父母一生行医,与世无争,救过无数人的性命,从未与人结怨,怎么会突然遭此横祸?
这个二月,陆中羲本该享受着属于他的荣光。他原本就应该意气风发地站在长安的顶端,去曲江探花,去雁塔题名。或者前去拜谒座主,结交同年。可因为明窈,这些影响着他日后仕途根基的大事被陆中羲统统推掉,除了最为必需和无法推脱的要事,陆中羲几乎日日待在明府,寸步不离地守在明窈身边。
明窈分出心力,不止一次地劝陆中羲,即便去忙自己的事情也无妨,不必如此耽误前程。可每次开口,都被陆中羲温柔坚定地打断,就连身体孱弱的陆父陆母,前来吊唁时,也让明窈不必多虑,一切都有陆中羲。
而陆中羲同窗带回来的消息,让明窈陷入了更加绝望的境地。
明父明母的车马,在出诊的半途中,被摄政王的心腹误认,错当成了朝中政敌家眷的车马,所以才被误杀。
误认?误杀?
她一生心怀慈悲、治病救人的父母,只是把持朝政的摄政王铲除政敌路上的一粒石子,就这样被随意残害,死得不明不白,死得无处申冤。
陆中羲的同窗隐晦地告诉他们,如今朝中,世家们隔岸观火,忠臣备受打压,大理寺与刑部自上而下早就腐蠹,不知为摄政王的行事掩盖了多少真相。
城中的两个普通百姓被误杀,又有谁会真的去伸张正义?
幼年天子尚且如同虚设,他们又如何能够蜉蝣撼树?
长安的浮沉,更没有善待过风雨飘摇的明窈。
明父明母的灵堂设了七日。在这七日里,即便陆中羲几乎是寸步不离,可明窈素衣孝服守在灵前,美丽又脆弱的样子,就像是风中堪堪欲折的花朵,引得不少人意图攀折。
城中吏部尚书的幼子狄文赋,垂涎明窈早不是一日半日。往日里明家和睦,明父明母健在,又为不少世家高门诊病养身,狄文赋即便有心,到底不得轻举妄动。如今明家忽逢大变,明父明母惨死,明窈孤身一人,即便身边有陆中羲,但他不过就只是个无官无职的状元郎,自己的父亲乃是吏部尚书,恰恰握着陆中羲日后任命的关键。
他或许,有机可乘。
第七日深夜,月上中天,临近子时。
灵前灯火昏黄,这些时日,一直是陆中羲和见泉见溪陪着她夜夜熬在灵前。最后一夜,见泉和见溪到厨下用了些简单的饭食,陆中羲则前去寻找家中福伯,取来长明灯的灯油。
狄文赋提前买通了府中新来不久的家丁,带了几名身手不错的随从,在家丁的里应外合之下,在这时潜入了明府,一路直奔灵堂。
他推开灵堂的门,看一身素白色孝衣的明窈正跪在地上,眼中含泪,凄婉绝美,说不出的我见犹怜。
狄文赋眼中瞬间燃起贪婪的欲/火,脚步轻浮地走向明窈。
明窈正跪在父母的灵前,听见身后的动静不对,抬头便见狄文赋步步紧逼。他带来的随从们排成一排,堵在了灵堂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