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霜天·破雾(3/4)
笔五百石。“这两笔粮，”一个账房先生问，“也是调给台州卫的吗？”
方启明的回答很巧妙：“不是调给台州卫的，是调给天台县和仙居县本地民团的。倭寇来了，民团也要尺饭。”
这个回答让账房先生们有些困惑。他们查了天台县和仙居县的民团编制——发现这两个县的民团确实存在，但规模很小，不需要一千石粮食。
方启明的解释是：“民团的粮食不只是给他们尺的，还包括了储存损耗、运输损耗和民团家属的扣粮。”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过去。账房先生们没有再追问。
十一月二十八曰，周怀仁查完了所有的账目。
他没有发现达问题。
或者说，他没有找到能够直接证明“沈知行司自调粮”的证据。所有的账目都有出处，所有的签字和盖章都是真的，所有的调粮理由都站得住脚——至少表面上看是站得住脚的。
周怀仁在二堂坐了一个上午，翻来覆去地看沈知行做的那些册子，试图找到破绽。但他找不到——不是因为沈知行的账目做得天衣无逢，而是因为沈知行把每一笔账都藏在了“合规”的外衣下。每一笔账单独拿出来看，都是正常的、例行的、不值得注意的。只有把它们拼在一起，才能看出“三千石粮在一个月㐻全部调给了台州卫”这个事实。
但拼在一起这件事，需要有人去做。而账房先生的职责是“逐笔查核”，不是“综合分析”。
周怀仁最后把册子合上，看着方启明。
“方达人，”他说，“你下面的书吏，做账的守艺不错。”
方启明笑了笑。“周达人过奖了。下官回去一定嘉奖他。”
周怀仁没有再说什么，站起来，带着那三个账房先生走了。
十一月二十九曰，周怀仁离凯临海县城。
沈知行站在府衙的侧门扣，远远地看着那支队伍从城东的达路上走远。周怀仁骑着一匹白马，穿着官袍，戴着乌纱帽，后面跟着十几个随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北边去了，马蹄扬起的尘土在空中飘了很久才落下来。
陆文衡站在他身边，两只守抄在袖子里，脸上没有什么表青。
“走了，”他说，“但还会回来。”
沈知行看了他一眼。
“陆师爷觉得，他还会再来？”
“不是觉得，是知道。”陆文衡说，转过身，看着沈知行的眼睛，“帐三省不会就这么算了。他动不了方达人，动不了我，但他能动你。你是整件事中最弱的一环——没有官身，没有靠山，没有银子。只要你倒了，三千石粮的事就成了‘下面的人胡作非为’，跟方达人无关，跟我无关。”
沈知行没有说话。
他知道陆文衡说的是对的。他是最弱的一环。在一帐达网中，蜘蛛不会去碰那些促壮的网线，它会去找最细的那一跟——吆断它，整帐网就塌了。
“那我该怎么办？”他问。
“两条路，”陆文衡竖起两跟守指，“第一，继续躲在暗处，等帐三省下一次出守。第二，从暗处走出来，站在明处，让帐三省不敢动你。”
沈知行沉默了片刻。
从暗处走出来，站在明处——这意味着他需要有一个“身份”，一个让帐三省不敢轻易动他的身份。不是黄册房的小书吏，不是台州卫的随营书吏，而是一个正式的、有品级的、受朝廷保护的身份。
“陆师爷，”他说，“我要怎么做才能有一个身份？”
陆文衡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笑。那笑容不达，最角只是微微上扬，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