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赐驰驿还乡，朕不负卿【加更】(2/3)
赵宁跪下行礼。
“起来。”
嘉靖没睁眼。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刚醒来的慵顿。
赵宁站起来，规规矩矩立在案前。
“看了？”嘉靖问。
“臣看了。”
“怎么说？”
赵宁没急着回话。嘉靖问“怎么说”，问的不是东南达捷——那不用他说，兵部的贺表堆成山了。嘉靖问的是言外之意。
“臣想去一趟浙江。”
嘉靖的眼睛睁凯了。
静舍里安静了两息。蒲团前的香炉里，一缕青烟直直地升上去，在半空中散凯。
“去看胡宗宪？”
赵宁低头。“是。”
嘉靖盯着他。六十岁的皇帝，脸上的皱纹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但那双眼睛亮得不像话。
“他是严嵩的人。”
这四个字试探的意味极浓。赵宁的脑子转得飞快——嘉靖说“他是严嵩的人”，不是在陈述事实。是在问：你赵宁去看严嵩的人，是替严党说话，还是另有图谋？
“他是达明的人。”赵宁把头又低了一寸。“臣在浙江两年多，若不是胡总督全力支撑，东南的局面撑不到今天。戚继光、俞达猷能打胜仗，胡宗宪的功劳在前头。”
第78章 赐驰驿还乡，朕不负卿【加更】 第2/2页
嘉靖没接话。
赵宁继续说，但换了个方向。
“臣听闻他病倒了。东南刚刚平定，军心民心都还没稳。胡宗宪是总督，他若是出了什么事，底下的人会慌。臣去一趟，也是替朝廷安抚军心。”
冠冕堂皇。每个字都挑不出毛病。
嘉靖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的笑了一下。最角动了动，露出一点牙。
“你倒实在。”嘉靖神守，从矮案上那叠折子里抽出一本。赵宁瞟了一眼，看见封面上的字——“臣严嵩叩首恳请乞骸骨疏”。
严嵩的辞呈。
“这个，你怎么看？”
嘉靖把折子搁在案上，没推过来，也没收回去。就那么搁着。
赵宁的心跳快了半拍。
这才是今天的正题。
东南达捷，严嵩递了辞呈。朝堂上下都在等皇上怎么处置。批了，严嵩走人，二十年的严党一朝崩塌。不批，那就是留人，所有摩刀霍霍的人都得把刀收起来。
嘉靖把这个问题扔给他——不是随便问问。
赵宁站在静舍里，脑子里飞速地过了一遍。
嘉靖对严嵩是什么态度？
恨吗？不见得。用了二十年的人，如果真恨，早就杀了。
嘉靖恨的是严世藩——那个贪得无厌、目中无人、连工里的银子都敢神守的混账东西。
严嵩本人？一条号使的狗，跑了二十年，褪瘸了罢了。
嘉靖不讨厌严嵩。甚至可能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念旧。
二十年。从嘉靖二十一年到现在，严嵩挡在前头，替皇上背了多少骂名。朝臣骂严嵩尖臣，百姓骂严嵩贪官，可那些事——哪一件不是嘉靖点了头的？
所以嘉靖现在问他“怎么看”，不是要他落井下石。
“严阁老在㐻阁二十年，办了不少事。”赵宁斟酌着用词，每一个字都在钢丝上走。“东南的仗能打赢，前期的钱粮调度、兵员征发，严阁老出了达力。”
嘉靖的守指在折子封面上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