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威名之下(2/4)
。直到在中堂门口踱步转身时,差点撞上从书房出来的季桃初。
片刻后。
东卧门被轻轻推开些许,季桃初看眼身后拱着手无声哀求的恕冬,硬着头皮迈进门槛。
围坐在卧榻前的众将官闻声转身,看见来者手里端着碗药,匆匆结束了会议。
众人有序散去。
杨严齐坐靠在床头,明显精神不济,从面前床几上翻找到张干净纸,勉强弯弯嘴角,笔力虚浮写字。
【劳烦你】
季桃初吹吹汤药,小心喂过来,掩下担忧,故作轻松:“风水轮流转,杨都司,几个月前,还是你不辞辛苦照顾我,这么快轮到我喂你吃药,你还真是不叫别人沾半点光……哎哎哎,喝完喝完,留一口做甚,养鱼呢。”
说话间,她余光瞥见床几上,那堆纸上写的内容,全与战事相关。
杨严齐:“…………”
也就欺负都司被人用三棱锜在脖子上开了口子,暂时不能说话。
面不改色喝干净药,杨严齐提笔,手微颤。
【恕冬】
季桃初拿块薄荷糖塞她嘴里,扬声朝门外道:“杨卫长,你都统找你!”
门外的恕冬,打了个寒颤。
她赶鸭子上架,求季上卿给都统送药,打断都统的会议,她知错呢。
待进屋,杨严齐在纸上写:
【让如何】
恕冬暗暗松口气,又露出愁容,语气沉重:“老姚传来口信说,至今日傍晚,倘千山仍昏迷不醒,恐怕……”
后面的话,二人心领神会,连不知千山是谁的季桃初,也跟着心里一沉。
恕冬试着提议:“要否传书邑京,将千山眼下情况告知于奉笔?”
杨严齐摆手。
于冠庵乃御前奉笔,在季后跟前行走,不会得不到一手的金城消息。
况乎其夫乃飞翎卫总指挥使霍君行,飞翎卫在金城的监察寮未曾被戒严,霍让的情况,于冠庵必然知晓。
恕冬退下了,季桃初识趣地跟在后面离开。
这个时候,她强烈感觉杨严齐需要独处。
待那道瘦小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杨严齐闭上眼,疲惫不堪靠进身后垫着的棉被里。
霍让,霍千山,年十八,朱羽营参将营长孟昭瑞麾下副手,十五岁自邑京而来,跟在杨严齐手下做事。
军里流传说,朱羽营来了个小天才,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怎么不算天才呢。
像霍让那般,被重甲泰山营年年想法挖墙脚的人,满个幽北军能有几人?
重甲泰山营,是幽北军的绝对主力。
人人削尖了脑袋想进泰山营,泰山营却年年跑来朱羽营挖霍让。
军中官兵提起,无人不艳羡,说霍让是一飞冲天。
实际上,哪有甚么一飞冲天,不过是百炼成钢。
三年以来,边线上共发生大小三百余场冲突争端,霍让皆有参与,因此才能十八岁凭功拜中军。
霍让身上有股子劲,一股子谁也猜不出、看不透的劲,逼着她疯了般拼命往上爬。
这点,和杨严齐非常相似。
再有。
霍让虽然年纪小,但认真,刻苦,聪明,关键还诚心,听话,无不良嗜好,不耍小聪明,入军三载,迅速成长。
可就是这么个好苗子,在拔苏察城时,为杨严齐保护,被敌人捅穿腹肚,肠流于外,命悬一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