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游骑略关(2/3)
闯祸的季桃初靠在床头,格外乖巧。杨严齐点头,黑亮的眸子里看不出真实情绪。
见这人没有要走的意思,季桃初捂着脖子开口,声音太低,引得杨严齐侧耳靠近来。
“听说,西厅公示了孙海案,你该忙就去忙,我喊容岳来陪我。”
她右肩缝针,左手肘上淤肿没散,身边确实缺不得人。
凑得过于近,季桃初身上的药味,冷不防钻进杨严齐鼻腔。
不是熟悉的止血粉,而是淡淡的甘草味,冷甜中渗着丝丝苦,清苦中纠缠着缕缕甜。
呼吸间,杨严齐脑袋有些晕,好像醉了一样,连听进耳朵里的话也像泡了水,变得叽里咕噜。
“……喂,”季桃初纳闷儿:“听见没有?”
杨严齐:“嗯嗯。”
至于嗯甚么,嗯就对了。
季桃初靠回去,膝盖顺势顶了下杨严齐后腰:“我说甚么了,你就‘嗯’?”
照顾病人么,端茶喂水挠后背这些事,这几个夜里季桃初全使唤过杨严齐,不觉得膝盖顶她有何不可。
杨严齐毫无防备,被顶得晃了下,答非所问:“不要随便动骑将的腰。”
季桃初又故意顶她:“你还不要随便碰农师的膝盖嘞。”
被杨严齐反手按住乱晃的膝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枕头边的褥子下,摸出半袋吃剩的炒瓜子。
“这是……”季桃初欲将瓜子扣在怀川头上,被杨严齐抢先开口:“我公务不是太忙,晚上一起睡,”
半袋瓜子故意往她眼前一晃,话语尾音上扬:“看着你,免得又偷吃。”
这是她用来嘬味的最后零食!
季桃初气急败坏,又不敢表现出来,咬着牙吭哧半晌,在生气和窝囊之间,成功选择了生窝囊气。
“呸,谁要同你睡觉!”
她甚至闹不明白,瞧见杨严齐为何会心虚。
事实证明,一起睡觉甚么的,不过是杨严齐说来过嘴瘾,未几,有军报送进都司卫,杨严齐连夜带人出了城。
乃是边部游骑袭了青桃关辖下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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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光初亮。
“都统!”
大雪落通宵,青砖灰瓦的楼檐掩映于皑皑白雪中,戒备森严的都司卫门外栓满战马,肤黑脸圆的女将大步冲下台阶,利落拉住素练黑骢的缰绳。
“青桃关几方驻军将领已率部赶来,正集中在都堂外,您,您快去看看吧!”
当通宵未眠的杨严齐,撑着后腰大步进都司时,都司指挥使官邸里,也来了位蓝袍女官。
女官不满三十,脸上写满“不开心”“别惹我”,眉间有道深深的竖纹,看起来不好相处,正是接待过季桃初的东厅统府陈鹤衔。
传说中杨严齐的左膀右臂。
“叨扰上卿了,”姓陈的站在中堂下,看着人将成箱书籍往里抬,语气公事公办。
“这些是北防诸军镇近二十年农桑耕种记录,以及近十年相关税簿、在册河流、水源、水利建造及维护登记,今奉我杨都司之命,调与上卿阅览。”
“有劳陈统府。”季桃初一派淡然应下,心中即刻了然。
杨严齐那个王八羔子,真是看不得她清闲,真是会给她找事做。
女使差们有条不紊往西边书房里抬书,陈鹤衔拿出份记录让季桃初签字,王怀川代签用印。
一应手续顺利办好,陈鹤衔难得多说两句公事外的话:“上卿伤势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