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3/4)
因为周泰善解人意,表示若长官不弃,可教驿卒再添一床被褥,二人一室同眠,既温暖手脚,又省却一份额外的差旅之赀,两全其美。薛县尉平日里看着通情达理,在这件事上却与时下的浮浪少年人一样,专在不该讲究的时候穷讲究——说什么自己眠浅,有一点响动便无法安睡云云——坚持自掏荷包,去邸店过夜。
“真搞不懂如今的少年郎!”周泰心里说,只得由她去。
翌日晨鼓才过,两人在街边买了几个萝卜虾皮馅的毕罗,揣在怀里,匆匆赶往户曹。等到毕罗消化得差不多了,头顶上的大太阳也将一身的寒露都晒干了,户曹的令史才姗姗来迟,嘴里哼着小调,幞头上的两脚一晃一晃。
一见科房门口还候着俩人,这人的小调就自发消了音,脸色跟着一青,接了文书便钻进房中,再没出来过。
周泰过去叩门,令史的声音没好气地扬出来:“敲什么敲!没看见门上贴着’勿叩’?参军没来,外头候着!”
周泰拉开一道门缝,将荷包亮在身前,像是举着一道专克尸变的道符,小心翼翼走进去。
再出来时已经不见了道符,道符换了变尸的一句话:
“疏浚水渠是漕务,与我们户曹有甚相干?这事理应归士曹管嘛!趁天色还早,你们赶紧过去吧,听说骆参军今日要去使府述职,错过了不定还要再等上几日!”
骆参军。
抱玉看向周泰,周泰点了点头。
司士参军骆复礼,按辈分是骆六的堂兄,俩人之间具体隔了几堂,那便不得而知了——骆氏枝繁叶茂,外人想要理清楚他们的族谱,实是有些困难。
士曹令史进去通禀时,骆复礼正陀螺似地在地当间转圈,手里掐着一沓文书,看一眼闭一眼,眉头紧皱,嘴里念念有词。
一听有人过来请款,骆复礼没好气地挥手:“打发了!”吸了口气,继续背诵细目。
他此刻实在无心理会闲杂琐务。
士曹掌城池营缮和工程勘验,本是六曹中的冷灶,裴弘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一来便要修运河,而江南段运河正始于钱塘,这便硬生生将他的冷灶给烧成了热灶。
这本是一件好事。骆复礼如今还不到四十,仕途上尚存几分雄心,若是能将此事做出些名堂来,官品也有望往上再晋一格。
只是裴弘这人实在不大好对付。他节度淮南时曾三次主持疏扩山阳渠——此渠沟通江淮,为漕运至今所仰——于水利事上门清,寻常手段糊弄不了,此为其一。
其二,郑业在使府的遭遇堪称虎口历险——问细目——听着便教人心悸!试问有几人能架得住过问细目?谁摊上谁倒霉!
骆复礼深觉自己倒霉,不想步郑业的后尘,这便临阵磨起枪来。
参军痛苦背诵,从头到脚散发着六亲不认之气,令史一时踌躇,虑及请款者来自丰海,正是骆氏寄庄之地,这便屏着呼吸,又小心地提示了一句:“来者是丰海县尉薛抱玉,说是要疏浚金沙河支流的隐渠,县里没钱,过来请一笔专款。”
一提丰海,骆参军果然转动脑袋,看了过来。
“你去告诉他,士曹的款子,就算是喂了狗也轮不到他,教他有多远滚多远!”
“……”
“还不快去!”
“诺!”
令史领会了骆参军的意思,滤去“喂狗”、“滚”等粗鄙之言,将原话整饰一新,转述给丰海二人:
“金沙河支流离着运河有十万八千里,疏浚隐渠也算是漕运,在你们家后院打口井算不算?既是灌溉农田,那便是地租的勾当,要找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