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3/6)
:“摊逃之弊非始于今岁,以往如何应对?”“还能如何应对?没有布,就拿钱买布;没有钱,县城里自有贵人开的邸舍可供借贷;若是就此闹起来,那便绑了几个带头的杀鸡儆猴。此法固然奏效,却如饮鸩止渴,税愈重、逃户愈多,逃户愈多,来年的税更重!如此下去,试问我丰海百姓可还有活路?”
刘三宝争得脸红脖子粗,他这会儿倒是大义凛然,看着与先前那个差科舞弊之徒判若两人。
周泰斜他一眼,讥讽道:“刘里正怕是漏说了一事,若是乡民倾家荡产依旧交不上,余下的就得由诸位里正填补,可若是少府答允了延期,你们这钱也就不用再往外掏了,是也不是?”
刘三宝恼羞成怒:“周泰,你这是小人之心!”
眼看双方又要争吵起来,抱玉冷下脸,厉声道:“够了,都给我住口!”
事到如今,这庸调之中的弯弯绕绕她已全然搞清楚了,摆在面前的无非是两条路:苦一苦百姓,苦一苦县令。
若郑县令吃了一分苦头,那她薛抱玉就要吃上十分苦头,是以,苦一苦县令,也就是苦一苦自己。
一时间,在场胥吏皆不约而同地望向她。
抱玉望着一旁的乡民,见他们多数褐衣短打,身上补丁相摞,可谓是鹑衣百结,这个时节,足下所踏,却还是一双双单薄的草鞋。
她不忍再看,回眸道:“刘里正,依你之言,延期几日为妥?”
周泰顿时变了脸色:“少府三思!”
抱玉拂袖截断他的话头:“我自有分寸,不必多言。”
好意与私心,前因与后果,她已计较分明。理智行事固然可保全自身,可若是连良心都抛却,这个官不做也罢。
刘三宝大喜过望:“回少府的话,二十日足矣。”
“不行,”抱玉断然道,“州府给县里下定是讫日是九月三十,使府给州府下定的讫日是十月十六,从县衙解送至州仓还需一日,最多只能宽限十五日。”
刘三宝的话本就留了余地,与诸位里正商议过后,一齐叉手呼诺,尔后与乡民们传达起县尉的意思。
抱玉在一旁观看,只见这些里正或油嘴滑舌,或稳重老成,风格不一,所说的话却都简单直白,是百姓听得懂的话。有人心气不平,时不时唱反调,冒出几句粗鄙之言,令人难堪。里正们或是攀亲拉故,或是插科打诨,总能一一巧妙化解。
民意很快就平息下去,只有几个青壮汉子还不罢休,嚷着一定要减免数目不可。
这几人能说会道,互为声援,又个个神情彪悍,似不大讲得通道理。抱玉正思索如何应对,便见那猴似地刘三宝朝后头望了望,似乎胸有成竹。
抱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土道的另一侧正走来一大群老弱妇孺,老远便呼唤起各自的丈夫、儿子和父亲。那几个彪悍村人顿时神情松动,里正们适时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很快将这最后几人也劝说离去。
抱玉看得叹为观止,心道:“果然是三人行必有我师。”转念想到郑业,还不知该如何说服于他,不禁愁上眉头,带着人快步回返。
一行人走到城门时,正遇骆六出来接应,身后还跟着二十来个身着缺胯袍的不良人,个个手执铁尺、短刀、绳索一应捕贼械物,如临大敌的模样。
不良人专事缉捕盗贼,隶属县尉管辖,骆六不过是一介不入流的胥吏,胆敢越俎代庖,显然是受命于郑业。
见抱玉绷着脸,西厅诸人又都神色凝重,骆六还以为他们这是没镇住刁民,灰溜溜地跑回来搬救兵了。
他心里窃笑,方敷衍着叉起手,“少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