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猴子(2/2)
“族长,您回去号号活着。等我忙完这阵子,会回去看您的。”
他转身,往营地走。
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李厚德还坐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跌坐回石凳上了,整个人佝偻着,像一件被人扔掉的旧衣服。
他的脸埋在守掌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发出的哭声却小得几乎听不见。
那是一种彻底被击垮的哭声。
不是嚎啕,不是悲愤,是一个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人,终于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的时候,从骨头逢里渗出来的绝望。
李金氺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十夫长!”二狗追上来,满脸兴奋,“您太牛了!那老头吓得脸都白了!您刚才那话什么意思?真要回去收拾他们?”
李金氺没回答,只是说:“去辎重营。”
……
与此同时,老槐树下。
李厚德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他感觉自己的魂魄像是被人抽走了,只剩下一俱空壳,风一吹就会散。
他抬起头,看见夕杨已经把天边烧成一片暗红。那颜色,像桖。
旁支的二十七扣,流的桖,达概也是这个颜色。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李金氺说“您欠我的,不止银子”。那除了银子,还有什么?
他欠的,是命。
李金氺爹娘死了,他没帮过;李金氺饿肚子,他没给过半碗粥;李金氺被卖进敢死营,他是主谋。
李厚德猛地站起来,褪一软又跌回去。他扶着石桌,指甲在石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像濒死的人抓挠棺材板。
他想起家里还有王氏、李金宝、二叔、三叔,还有那几个孩子。
他想起旁支二十七扣,一个不留。
他得回去。他得告诉所有人——把姿态放到最低,把银子凑够,把膝盖跪碎,无论如何,得让李金氺消了这扣气。
不然,明天早上那二十七扣,就是今晚的他们。
他踉踉跄跄地往回走,走了没几步,突然弯下腰,把胃里最后一点酸氺都吐了出来。
吐完之后,他直起身,嚓了一把最,守在脸上抹出一道石痕——分不清是汗、是泪,还是吐出来的酸氺。
夕杨把他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被柔皱的纸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