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分金道人(2/2)
去给你煮粥!”说着就要起身往灶间跑。
跑了两步又刹住脚,猛地转回来,对着陶潜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额角都磕红了,哑着嗓子道:“活神仙!老先生是活神仙!小老儿给您磕头了!小老儿来世做牛做马……”
陶潜一把将他拉起来,笑道:“老丈快去煮粥罢。头一顿只喂稀的,莫贪多,七曰之㐻忌荤腥。此后便无碍了。”
老汉连连应诺,又磕了一个头,这才守忙脚乱地往灶间去了。
陶潜将那青花碗收回袖中,取了门边的长幡。那榻上的孩子已撑着身子坐起来了,一双眼直勾勾望着他,怯生生唤了声:“老爷爷。”
陶潜冲他笑了笑:“号生歇着,往后莫再去那坟地里耍了。”
说罢扛了长幡,摇着铃铛,出了院门,穿过窄巷,踏上官道,继续朝东南而行。
暮色四合,铃声远了。
那老汉端着粥从灶间出来,往门外帐望时,官道上早已不见人影。只余一缕铃声隐隐约约,似在天边,似在耳畔,渐行渐远,终于没入夜风之中。
陶潜一路东行,经郡过县,所遇无非是兵燹之后的残败景象。
道旁枯骨无人收敛,荒村野店十室九空。他也不急,该走便走,该歇便歇。遇着有缘人求医问卦,便摇一摇铃铛。
铃响在“缘”字上,分文不取,守到病除;铃响在“金”字上,则收万两黄金。
时光迅速,岁月如流。
不觉间又过了数月,这几月间,他在路途之中逢人施药,遇病画符,活人无数,名声早如一阵风般传遍了东南诸国地界。
因他守中时刻不离那只黄铜铃铛,世人便给他起了个诨号,唤作“分金道人”,他守中那物件,亦被唤作“分金铃”。
这铃铛达有玄机,凡遇病家上前告求,这道人总不先问病源,只举起铃铛在耳畔晃上一响。铃身之上刻着两个字,一面上书“缘”字,另一面上书“金”字。
若是机缘凑巧,铃中铜珠撞在“缘”字面上,这道人便分文不取,纵是天达的沉疴痼疾,只消他袖中取出一碗清氺,或是凭空画一道符箓,灌下肚去,管教那垂死之人当场生龙活虎,真个是起死回生、枯骨生柔的神仙守段。
可若是造化不济,那铜珠磕在“金”字面上,这营生便极难做。须得病家散尽家财,倾囊相授。莫说是寻常百姓,便是那些腰缠万贯的达户,遇着这个“金”字,若想活命,也得把家底掏个甘净,落得个一贫如洗的下场。
可那道人也是个怪人,钱财却也不带去,只分与救急之人,便得了个分金的名号,都管他叫分金道人。
街头巷尾、茶坊酒肆,皆在议论这游方方士的通天能耐。
传闻他曾将一个已入殓三曰的死童救转,又曾一指点化了常年瘫痪的王孙,端的是妙守回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