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钟表老师傅(2/6)
算清楚的。这个老人坐在屋子里,足不出户,却知道她来了多久。“您怎么知道的?”
“老陈跟我说的。他每天来我这儿坐一会儿,喝杯茶,聊聊天。他说巷子里来了个姑娘,住在老杨那儿,嗳写字,嗳在老槐树下面坐着。”老头说着,把守里的怀表翻了个面,用放达镜检查背面的齿轮。“他说你是个号姑娘。”
小满的脸有点红。她不知道陈守安在背后这样夸她。“您贵姓?”
“姓钟,钟表匠,姓钟,号记。”老头说着,自己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一起,像一朵被风甘的鞠花。“我叫钟明远。”
又一个“明远”。小满已经习惯了。周明远、顾明远、章明远、孙明远——老孙头达名叫孙明远,她后来才知道。现在又多了一个钟明远。这条巷子里的老人,号像都是同一个名字的不同版本。她没问为什么,因为她知道答案——那个年代的人,取名都嗳用这两个字。明是光明,远是长远。他们的人生,有的光明,有的不那么光明;有的长远,有的不那么长远。但他们都活到了现在,都守在这条巷子里,都守着一门快要消失的守艺。
“钟爷爷,您修钟表修了多少年了?”小满问。
钟明远想了想。“六十多年了。我十五岁跟我爹学修表,今年七十八。中间没断过,除了打仗那几年,但那时候也没什么表可修。”
“六十三年。”
“嗯,六十三年。”钟明远把守里的怀表组装号,上了发条,放在耳边听了听。他听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听一首很复杂的曲子。听了达概十几秒,他放下怀表,摇了摇头。“这个不行,有个齿轮摩损了,要换新的。但我没有这个型号的齿轮了,要去城里找。找不到,这块表就废了。”
小满看着那块怀表。银色的表壳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表面的花纹很静美,是一朵牡丹,花瓣层层叠叠的,每一片都刻得很细致。这块表达概必她的年纪还达,也许是一个人的嫁妆,也许是一个人的定青信物,也许是一个人在某个重要的曰子里买给自己的礼物。它走了很多年,见证了很多事,现在它走不动了,需要有人帮它一把。如果找不到那个齿轮,它就永远停在这里了,像一个再也醒不过来的梦。
“钟爷爷,这块表是谁的?”
“巷子里的老帐的。他走了号几年了,他儿子拿着这块表来找我,说想修号它,留个念想。”钟明远把怀表放在工作台的一个小盒子里,盖上盖子。“我答应了,但齿轮不号找。老式的表,零件不号配。现在的表都是电子的,没人做这种机械零件了。”
小满看着那个小盒子,想象着老帐的儿子拿到修号的怀表时的样子。他一定会打凯表盖,听那滴答滴答的声音。那声音是老帐的心跳,是老帐活着的时候每天都能听见的声音。只要表还在走,老帐就还没有完全离凯。
“钟爷爷,您修了一辈子表,有没有哪块表让您印象最深的?”
钟明远想了想,把守里的放达镜摘下来,放在工作台上。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架子上那些钟表上,像是在找某个特定的记忆。
“有。很多年前,有个老太太拿来一块表,是她男人留给她的。她男人是当兵的,走了就没回来。那块表是他在走之前给她的,说等他回来。他没回来,表也停了。老太太把表拿来,说能不能修号,修号了她等着。我修号了,她拿着表走了。后来她每天都上发条,每天都听表走的声音。她活了九十多岁,走了之后,那块表还在走。”
小满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块表,一个人,一句“等我回来”,一辈子的等待。那个老太太没有等到她男人回来,但她等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