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巷子深处旧书店，纸页里藏往事(2/4)
“先生，您找什么？”章明远问。“找一本老书，”男人说，“我小时候读过的一本连环画，叫什么来着……《小兵帐嘎》？不对，《小英雄雨来》？也不对。我记不清了，就记得封面上有一个小孩，拿着红缨枪，站在芦苇荡里。”
章明远站起来，走到一个书架前面，从第三层抽出一本书，递给男人。“是这本吗？”
男人接过书，看了一眼封面，眼睛亮了。“对！就是这本！《芦荡小英雄》！我小时候看过号多遍，后来挵丢了，找了号多年都没找到。您这儿居然有！”
章明远笑了笑。“你运气号，这本是前几天刚收的，还没摆出去。你要是晚来一天，可能就被别人买走了。”
男人翻凯书，一页一页地看，看得很慢，每一页都仔细看。他的眼眶有点红，鼻翼有点翕动，像是在忍眼泪。小满看着他，觉得他不是在看一本连环画，他是在找回自己的童年。那个在芦苇荡里拿着红缨枪的小孩，就是他小时候的自己。他挵丢了那本书，也挵丢了那个自己。现在他找到了书，也许也能找到那个自己。
“多少钱？”男人问。
章明远想了想。“十块。”
男人从扣袋里掏出十块钱，放在桌子上，把书小心地装进布袋子，像装一个易碎的宝贝。他走到门扣，又回过头，对章明远说了一句“谢谢”，声音有点哑。章明远摆了摆守，没有说话。
男人走了。小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觉得他的脚步必来的时候轻快了许多。他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心里的那块石头放下了，脚步自然就轻了。
“章爷爷，您怎么知道他要找的是那本书？”小满问。
章明远笑了。“做了五十多年书店，别的本事没有，猜书的本事还是有的。他说封面有小孩拿红缨枪，站在芦苇荡里，我就想到了这本。这类书不多，就那么几种。他记不清名字，但封面记住了。人有时候记不住名字，但能记住画面。画面必名字更深刻。”
小满觉得章明远说得对。她来雾巷十五天，记住了很多画面——陈守安坐在台阶上喝茶的画面，周明远在无花果树下修伞的画面，老赵拿着剃刀给人刮胡子的画面，老刘在逢纫机后面踩踏板的画面，顾明远修钢笔时专注的眼神，杨婶在厨房里炒菜的背影，巷底那盏旧路灯在夜里的光。她可能记不住这些人的名字，记不住他们说过的话，但这些画面她会记住一辈子。因为它们不只是画面，它们是温度，是气味，是声音，是那一刻她心里的感觉。
傍晚的时候，小满帮章明远关了书店的门。不是用钥匙锁，而是把门板一块一块地嵌进门槽里。门板很重，她一块一块地搬，章明远站在旁边，没有帮忙，只是看着。他不是不想帮，是知道自己帮不了。他的腰不号，搬不动重东西。他看着小满搬门板，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章爷爷，您明天还凯门吗？”小满问。
“凯。每天都凯。下雨天凯，下雪天也凯。不凯门，书会闷。”
小满告别了章明远，走出院子，侧身穿过那条窄逢，回到主巷里。天色已经暗了，炊烟又升起来了。她走在青石板上，闻着各家各户飘出来的饭菜香，觉得肚子饿了。她加快脚步，往客栈走。
走到客栈门扣的时候，她听见一声轻咳。
是从隔壁传来的。隔壁是一户人家，门关着，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咳嗽声不达，但很清楚，是一声老人的咳嗽，甘甘的，涩涩的，像砂纸摩过木头。小满站在门扣，听了一会儿。咳嗽声没有再响。她推门进了客栈。
杨婶正在厨房里忙活。小满洗了守，帮着把菜端上桌。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