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30(2/12)
更合意的,又怎能满足于卡在不上不下的境地?
丛郁的齿尖衔住他的喉结,轻轻一磨,判断这颗果实究竟熟到了几分,含混地吐出一句:“主人这是在点餐?还想吃什么,都说出来吧,我好去备菜啊。”
身后人不满被忽视的现状,给自己找了点存在感,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景元的唇瓣抖了抖,喉咙里咕哝出一声像是哭又像是喘的音,嘴唇翕动几下,实在难为情,只好拉着丛郁的手移动示意。
他闭上眼,语速加快,打算把那些字快点倒完,再多停顿一秒就会后悔:“…全部…给景元…全部都给我……”
血色虹膜边缘在眼白里融化了一小圈,丛郁费了些力气,才按下毫无章法舞动的发丝,只觉血液沸腾得要冲出血管。
片刻后,不停蠕动的喉咙里才泄出一声短促笑音:“暴食将军这胃口……养起来怕是有点费劲,不过费劲也有费劲的乐趣所在,对不对?”
指腹下摩挲的殷红嘴唇仿佛一枚从枝头垂下来的烂熟嘉果,汁水饱满、皮薄欲裂,仿佛只消用指尖轻轻一掐,便会淌出甜腻的浆液。
藤蔓在衣襟间流连,一群挑剔的食客在宴席开始前,挑选着最好下口的位置,而攀附在各处的枝叶正不紧不慢地,将这棵被后天妆点而成的[同类]打开,好让诱人嘉果最鲜甜的一面完完全礻旦露出来。
“……对。”
明白丛郁是在等自己的回答,景元半阖着眼,双手紧紧地攥着缠绕在腕间的藤条,内心忐忑与期待纠缠得难受,也不催促也不抵抗,默许了这一场即将发生的采摘。
更向前倾身时,丛郁摇摇晃晃跪在了地上,形体隐隐沉入阴影里,几个深呼吸后,边缘才重新明了起来。
要有服务精神……景元还等着他呢!-
人生是许多场刻舟求剑。
那些错误的记号,标志着他曾多么认真地把瞬间当作永恒,每一次俯身寻找,都是对逝去之物的徒然回望。
在流动的水流里,捞不起能够反射阳光的月亮。
丛郁替景元掖了掖被角,他已经维持着俯身的姿势看了好一会儿,窗外的天光正在一点一点亮起。
床沿陷落,没有发出任何可能会打搅安睡的声响。
他可以直白而热烈地表达对景元的感情,却无法理清对自身的想法,思来想去,才找到一个大抵合适的形容词——
[恐惧]
与景元相处得越久,他的幻想越破碎,倒映出太阳辉光的碎片亮得扎眼,而他只从中窥见了自己的卑劣。
命运轻慢于他,他便也还以蔑视,还试图将那些被碾碎的愤怒分装进无数个小瓶子里,挨个塞进途经者的口袋,让所有人都体会到与他同等的怨憎。
现在想来,那只是幼童被绊倒受伤后,嚎啕大哭却等不到安慰的委屈,可如果连他也背叛自己,又有谁能真正与他感同身受呢?
在久远的往日,祈求过的所有东西已经将黄铜胆瓶填得满满当当,他却怀念起了那个狭小昏暗,只余自己寄身的角落。
因为在那里,他不必担心连生存都权利都被剥夺。
命运从来都不是什么仁慈的存在,连他仅有的一点阳光都会抢去,让他重新落回黑暗中,那现在呢?
拥有一轮完满太阳的现在,它又会以何种酷烈的手段,把那轮炽热滚烫、已经长进他骨血里的光芒,一寸一寸从他身上剥下来?
丛郁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有些东西一旦拥有过,失去就不是回到原点,而是跌进比原点更深的地方。
这让他如何不感到恐惧?
直至天光大亮,丛郁也没想明白该如何应对,抬眼看了一眼闹钟,确定已经给足了景元休息的时间。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昏天暗地躺了两天的景元几乎就没下过床,各项生理需求全由丛郁一手包办,连常规的三餐也换成了过程中源源不断的生机。
景元并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意识沉入水底前,偶尔浮上来时能感觉到丛郁的手指正穿过他的发丝梳理,或者感觉到温热的布巾正沿着他的脊背缓缓擦拭,然后他又沉进了那片温柔的黑暗里。
毕竟半途中,哪怕玩得再过,丛郁也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