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2/33)
祖母身后,步行前往北宫濯龙园。天色渐暗,华灯初上。一路行来,处处剪绮裁红、张灯悬彩,宫梅殿柳,与灯月争辉。
宫宴还未开始,濯龙园中,用以安置女眷的西边席间已经落座了不少妇人。一家有女百家求,夫人们见知蘅出落得亭亭玉立,俱笑着围过来,问起年龄序齿与可曾婚配。郑夫人一一作答着,只说女儿还小,暂时还未打算将她许人。
知蘅则佯作羞赧地躲在母亲身后,心间暗自祈祷这些话题早日结束。
身为世家女,她很早就知道她的婚事由不得她做主,一定是由长辈们相看,像去大市上买货物一样权衡利弊盘算好如何能将这门姻亲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至于她的个人意愿——那是什么东西?谁会在意?
她都要死了,就没想过成婚的事。她只祈祷祖母和父亲还有点良心,别将她嫁人,否则,那不是祸害人家么?
好在这话题很快结束,夫人们聊起了别的家常。知蘅百无聊赖,探头朝梁家席间张望着,倏尔会心一笑,起身朝一位年轻美丽的少妇走去。
“猜猜我是谁。”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少妇身后,以双手蒙住她的眼睛。少妇温柔一笑,轻轻拿下她的手:“明月珠来了。”
“祖母和我母亲她们也来了么?”
是知蘅的堂姐、嫁去梁家二房颍阳侯府的陆知兰,为防她担心,却还没告知她知蘅得病一事。
“伯母没呢,祖母说家中诸事繁忙走不开,就让她留下来处理了。”知蘅答。
梁妤并不在席间,知蘅微觉奇怪。这时忽察觉有道炽热视线盯着自己,她转眸望去,却是大臣席间一位丰颐秀目的素衣郎君。
郎君一手持觞,一面与旁人说着话一面朝这方望来,风仪峻整,顾盼伟如,灯明月皎之下,如云宾客之中,自有一股远迈不群的俊朗清雅,好似一泓雪瘦松姿。
是梁妤的堂兄,梁氏长房安定侯府的嗣子,河南尹,梁逸之。
他怎么会看她?
知蘅不解。
她与这位梁世子从无交情,只是从前被梁妤叫去梁府玩耍时远远见过。也许,是在看梁家人吧。
知蘅没有多想,继续和堂姐说起话。不久,身后却响起一道清越如玉的声音:“这位就是陆家娘子吧?久闻淑名,有幸得见。”
她诧异回身,方才那位梁世子不知何时已移步过来,眼中衔着温润柔和的笑意。
还真是来找她的。
知蘅犹自不解,他已亲斟了一杯清酒递于她:“听闻从前舍妹有许多得罪之处,倒叫陆娘子受委屈。弟妹不肖乃兄长之责,这杯酒,就当是我这个做兄长的替她向你赔罪了。”
梁家人何尝有过给别人赔礼道歉的时刻,何况还是对着个黄毛丫头。梁氏一众女眷皆微微变色,梁妤的母亲孙夫人更是当即便挂了脸——这小子,胳膊肘怎么净往外拐?
知蘅受宠若惊:“世子言重。”
“我与阿妤自幼相识,还是阿妤多照顾我一些,何来见罪。”
不同于梁氏诸人的傲慢跋扈,这位安定梁氏的未来家主性情相当谦和。可他越谦和,知蘅便越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那这样就再好不过了。”梁逸之道,“常言道杯酒释前嫌,这一杯过后,从前的不愉快就都一笔勾销。”
知蘅勉强一笑:“这是自然。”
她接过酒,一饮而尽,旋即便要告辞离开。不料对方却再一次叫住了她:“陆家妹妹可否借一步说话?某有一事,想问问妹妹。”
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