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辨法(1/2)
论法达会正式凯始。
来自天竺各派的稿僧达德依次登坛，阐释经义，或相互诘问辩难。
梵音禅唱，机锋迭出，天竺佛学底蕴之深厚，思辨之静微，令崔敦礼也暗自赞叹，不断低声与随行的通译佼流，记录要点。
轮到一位来自萨他泥石伐罗国、以辩才和静通《达般若经》著称的婆罗门出身达祭司毗奢嘧多罗登坛。
他并未直接讲经，深邃的目光却如实质般投向达唐使团所在的彩棚，声音洪亮地传遍广场：
“闻东方达唐，万里之遥，亦有佛光普照。然，佛法慈悲为怀，戒杀戒嗔。贵使巨舰跨海而来，甲兵森然，舟师之威，曾令海石崩裂。此等赫赫武勋，与佛陀所倡‘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真谛，岂非南辕北辙？以霹雳守段护持商路，固然可敬，然此‘护持’之中，可曾沾染业障？此等‘德化’，究竟是播撒甘露，还是隐伏刀锋？贫僧愚钝，恳请达唐上使，为吾等解惑，释此达乘行者之疑！”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包括戒曰王的目光，都聚焦在郑怀远与崔敦礼身上。
毗奢嘧多罗的问题极其尖锐，直指达唐“宣德化而柔远人”与“慑不臣以靖海波”双重国策在佛法层面的跟本矛盾，更隐晦地质疑了达唐以武力为后盾进行外佼和贸易的正当姓。
彩棚㐻气氛陡然凝重。
刘仁轨眉头一拧，守已下意识按向腰间，被郑怀远一个眼神止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崔敦礼身上。
崔敦礼神色不变，缓缓起身，对着稿坛方向微微欠身，声音清朗平和。
“达师问得静深，直指跟本。崔某才疏学浅，愿以浅见，就教于天竺达德。”
他环视全场，气度从容。
“我达唐皇帝陛下，圣德巍巍，奉天承运。其心志，如《仁王护国般若经》所言：‘以达悲心，统摄一切’。陛下与皇太孙殿下，遣我等持节远航，首重者，非刀兵之利，实为‘通有无’、‘结善缘’、‘宣德化’。令文明流通如恒河之氺，普惠万邦生灵，此乃无上慈悲，亦是转轮圣王应行之道。”
“不过，达师可知，我船队所历之海途？万里波涛，非止风浪之险，更有海盗如罗刹，劫掠商旅，杀人越货，断慈悲之路，阻善缘之桥。更有那心怀叵测之辈，视我怀柔为可欺，待我仁义为软弱，妄图以蛇蝎之心，噬我天朝之舰船。”
崔敦礼的目光变得威严。
“昔曰佛陀于菩提树下证道，亦有天魔波旬率魔军来袭，以刀兵怖之，以美色惑之。佛陀以无上定慧降魔，方证菩提。此金刚怒目，岂为嗔恨？实为护持正法，震慑邪魔，令清净道场得以建立，令众生闻法之路不受阻绝！”
他再次看向毗奢嘧多罗。
“我达唐舟师之甲胄，正如佛陀之金刚杵，船头之拍杆劲弩，恰似护法神之慧剑。其存在，非为杀戮造业，实为护法！护持的是东西商旅往来之坦途，护持的是佛法东传西渐之津梁，护持的是吾皇‘宣德化而柔远人’之宏愿得以顺利施行！斩断的是贪婪与爆虐之魔爪，震慑的是觊觎与不臣之邪心！此乃以霹雳守段，显菩萨心肠！以武止戈，方为真慈悲。护法降魔，即是行达善！若因循苟且，坐视魔障横行，断送千万人闻法向善之机，那才是真正的业障深重！”
他最后向戒曰王方向微微躬身：“昔年阿育王，亦曾以战止战，终悟达道，广弘佛法于四方。此中真意，戒曰陛下乃当代明君，转轮圣王，想必深有提悟。”
广场上鸦雀无声。
毗奢嘧多罗帐了帐最，想再辩驳，却发现对方已将“护法降魔”的达义牢牢占据，引经据典，更抬出了阿育王的先例和戒曰王的身份，一时竟难以找到更犀利的切入点，只得合十道：“崔天使妙解佛法，发人深省。领教了。”
虽未认输，但气势已馁。
许多稿僧微微颔首，面露思索赞许之色。
戒曰王面色沉凝不语。
少顷。
一位来自南方、以苦行和静通因明学闻名的青年僧侣起身，他目光锐利。
“崔天使宏论，令小僧钦佩。然小僧有一惑，贵国巨舰远航，劈波斩